结构的接缝处都会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而下方,另一种光正在逼近——昏黄的、浑浊的、带着煤烟和某种腐朽气息的光。
厢体微微一震,停了。
铁栅门被守梯人拉开,一股混杂着劣质酒、廉价香水、汗臭和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地下城。
头顶几十米处,巨大的机械穹顶上布满了粗壮的蒸汽管道和换气扇,煤气灯挂在穹顶的钢梁上,投下昏黄的光。
那光照不透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能在街道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 亮的地方是赌场和商铺门口,暗的地方则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街道两侧的建筑没有任何规划可言。铁皮房、木板棚、集装箱改装的屋子,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
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在建筑之间,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人群多的像蛆虫一样在街道上涌动。
穿着暴露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朝过往的行人抛着媚眼,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几个喝醉的人互相搀扶着从酒馆里晃出来,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脏话。
角落里,两个混混正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不仅不劝架,反而吹着口哨下注。
“打他!对!打!”
“妈的,老子压了五银币在你身上,你给老子争气点!”
一阵哄笑。
更远的地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蜷缩在墙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是地下城。
帝都地面的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光明照不进来的地方。
罪恶像杂草一样疯长的地方。
而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中央广场的升降梯几乎没停过。
每一次铁栅门拉开,就会涌出一群戴着面具、衣着华丽的男女。
他们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保镖,手里捏着铁制的通行券,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压抑已久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让开让开!”
一个保镖推开挡路的混混,为身后的主人清出一条通道。
那位主人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丝绒面具,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他四处张望着,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某种隐隐的亢奋。
“听说今天的角斗有新项目?”他问身边的随从。
“是的,老爷。据说是从北境战场上淘汰的新玩意儿,最新型的哥萨克机甲。”
“哦?”贵族的眼睛亮了,“这倒新鲜。”
他们加快脚步,朝地下城中央那个巨大的建筑走去。
卡萨隆角斗场。
那是一座巨型的铁桶状建筑,像一只倒扣的巨大铁桶,又像一座从地底生长出来的钢铁堡垒。
它的外壁由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铆钉粗得像婴儿的手臂,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强光探照灯,将整座建筑照得雪亮。
角斗场的入口处排着长队,那些穿着华丽的男女们捏着通行券,在保镖的簇拥下鱼贯而入。
入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红色的灯光拼出几个字:
卡萨隆机甲决斗场
招牌下站着一个瘦长的男人。
他戴着高高的礼帽,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白色的衬衫前胸打着精致的蝴蝶结。
嘴唇上方的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永远不变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维克特。
没人知道他的姓氏,只知道他是这里的王。
地下城之王。
他站在门口,像一个殷勤的主人,迎接每一位来访的宾客。
每有人经过,他都会微微颔首,说一句“欢迎光临”,那声音不高不低,温和而从容,带着某种让人舒适的磁性。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有人说他三十年前就在了,有人说他比地下城本身还要古老。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得罪了维克特,就别想活着走出地下城。当然,除非你是上层的贵族。
一个肥胖的商人带着保镖走过,维克特微笑着点头。
“亨特先生,祝您玩得愉快。”
一个戴着孔雀羽毛面具的贵妇人走过,维克特脱下礼帽致意。
“侯爵夫人,您今天光彩照人。”
那些人脸上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维克特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微笑依旧,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是冰一样的东西。
一个手下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维克特挑了挑眉。
“欧瑞利亚的亨利阁下?”他问,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
“就是两天前预约的那个?”
“是的,老板。已经下来了。”
维克特点了点头,整了整领结,迈步朝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升降梯的铁栅门再次拉开。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侍从,他们一左一右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然后是第二队侍从,同样制服,同样警惕。
最后,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升降梯里走出。
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袖口和领口缀着银色的刺绣。
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头顶戴着一顶小巧的钻石发冠。
白皙的脸上,一双淡红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欧瑞利亚王国皇室的徽记。金雀花家徽。
艾塞尔·亨利。
他身后,一队运输车正从升降梯里推出。
车上载着几个巨大的铁棺,表面布满复杂的机械结构。
铁棺的缝隙里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还有低沉的、仿佛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