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咸涩的。
木屋的角落里,煤炉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将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洛林的眼泪停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双眼依旧空洞地望着黢黑的天花板,像是两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光亮。
瓦莲京娜吸着鼻子走过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珂尔薇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珂尔薇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脸,将最后一点泪痕抹去,眼底重新凝聚起一丝决绝:“我的药箱丢了,洛林的内伤不能拖,神经损伤也需要药物维持,哪怕找到一点酒精也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白色的裙摆早已被洛林咳出的血浸透,暗红的污渍像一朵朵丑陋的花,触目惊心。
“我们身上没带多少钱。”瓦莲京娜小声说。
她们本是来参加皇太后的葬礼的,谁会料到会发生政变,在贫民窟里逃亡。
“先去看看再说。”珂尔薇定了定神。“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有没有药店?”
“嗯,就在巷口拐角,有一个药店,不知道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瓦莲京娜点点头,又看了看珂尔薇的裙子。
“姐姐,你的衣服……太显眼了。”
珂尔薇也意识到了这点,自己这一件精致的贵族白色礼裙摆在这灰败的贫民窟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亮眼。
“这里有能换的衣服吗?”
瓦莲京娜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蹲到煤炉边,伸手从炉膛底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上沾着黑灰,解开时扬起一阵灰尘——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布料粗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只有这些了,是之前在巷子里捡到的,有点脏……”
“没关系。”
珂尔薇拿起一件灰扑扑的粗布上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正好用来伪装。”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迟疑。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木屋中央背对着洛林的地方,坦然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丝绸的礼裙和精致的衬衫滑落在地,露出年轻而单薄的脊背,上面还沾着逃亡时蹭到的泥污。
洛林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眼睛空洞地睁着。
她们迅速换上粗布衣服,领口和袖口磨得有些毛糙,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却足够不起眼。
珂尔薇将自己的白裙盖在了洛林的身上,那是她如今唯一能称得上“体面”的东西。
“洛林,我们很快就回来。”
珂尔薇走到床边,替洛林掖了掖被角,将剩下的几件旧衣服都盖在他身上,尽可能挡住穿堂的冷风。
洛林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望着天花板,只有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珂尔薇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和瓦莲京娜一起走向门口。
瓦莲京娜抓起墙角那根磨尖了的铁棍,紧紧攥在手里,珂尔薇则把口袋里仅有的一些卢布,摸出来,攥在掌心。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微弱的暖意。
两人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巷弄的阴影里,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巷子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用粗布头巾把头发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两只眼睛,走起路来微微佝偻着背,尽量模仿着当地妇女的姿态。
珂尔薇把那一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藏在头巾下,毕竟在贫民窟太过显眼。
药店的木门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叶塞尼亚文字歪歪扭扭写着“便民药铺”。
推开门时,铜铃发出一阵沙哑的响声,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酒精味,混杂着酒精和灰尘的气息。
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要点什么?”
珂尔薇压低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口音听起来像本地人:“有盘尼西林吗?”
老板嗤笑一声,直起身来打量着她们,目光在两人粗糙的衣服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嘲弄:“盘尼西林?小姑娘,知道那是什么价吗?”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柜台。
“昨天皇宫在打仗,死了好多人了,城内的医疗物资大部分都被宪兵队给调用了。盘尼西林这玩意儿现在在伏尔格勒,跟黄金一个价。”
珂尔薇的心沉了沉,却还是咬着牙问:“多少钱?”
“10万卢布一支。”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
瓦莲京娜倒吸一口凉气,她们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连零头都凑不齐。
珂尔薇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发白,那里只有几枚零碎的硬币。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解下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这是黛莉安公主赠送的,珍珠圆润饱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这个能抵多少?”
老板眯起眼,捏起耳环看了看,撇撇嘴:“哎呦,不错,能值五万卢布。”
珂尔薇没说话,又解下手指上的银戒。
接着,她又口袋里掏出两颗黄铜纽扣,那是从自己原来的礼服上拆下来的,质地还算厚实。
瓦莲京娜也赶紧解下脖子上的银链,那是她唯一的首饰,吊坠是个小小的银夜莺。
“这些……加起来够吗?”
珂尔薇把所有东西推到柜台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板慢条斯理地清点着,把珍珠耳环揣进怀里,银戒指和纽扣掂量了半天,最后从柜台下摸出一支小小的玻璃针剂,放在她们面前。
“算你们运气好,我偷偷藏的最后一支。”
珂尔薇一把抓起针剂,玻璃管里的透明液体在光线下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