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就够了。
白天的亮光像水一样在房间里川流不息。我感觉自己仿佛在一条光河中载沉载浮,沉溺在空虚的时刻里。
并非所有的错乱妄想都是明亮而癫狂的。有时候,妄想是迟缓的,像爬虫类一样冷血无情。我看着阴影像蜥蜴一样爬上饭店房间的墙壁。一眨眼,一个小时过去了。再一眨眼,天已经黑了,照在大拱门上的阳光都消失了。我侧过头去,只看到一片黝黑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团热带暴风雨盘桓在空中。我无法分辨哪个是闪电,哪个是发烧引发幻觉后看到的大钉子。不过,雷声是不会被听错的。猛然间,一股潮湿的矿物气味从外面飘进来,雨滴打在水泥阳台上,一阵倾泻声。
最后,我终于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一张卡片插进门上的感应锁后,铰链发出的刺耳吱呀声。
“黛安!”我叫了一声。可能声音小得听不见,也可能根本就哽在喉咙。
她冲进房间,身上穿着外出的服装,一件皮革饰边的无袖连身裙,头上的宽边草帽还滴着雨水,站在了床边。
“很抱歉。”她说。
“用不着道歉,只不过是……”
“我的意思是,泰勒,很抱歉,你必须起来穿衣服了。我们得马上走。马上。出租车在外面等。”
我愣了半晌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时,黛安开始把东西塞进硬壳手提箱里。衣服、真的证件、伪造的证件、记忆卡以及一个摆着一些小瓶子和针筒的带护垫试管架。我想说“我站不起来”,但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帮我穿衣服。没等她说,我就自己举起双腿,咬紧牙根,忍耐住哀声惨叫,总算挽回了一点颜面。我坐起来后,她叫我把床边的瓶子拿起来,多喝几口水。然后她带我到浴室去,我挤出了一点又浓又浊的尿液,颜色像金丝雀黄。她说:“噢,天啊,你已经脱水了。”她又让我喝了一口水,再帮我打了一剂止痛针,我的手臂痛得像被毒蛇咬了。“泰勒,真对不起。”可是,再怎么对不起也没用,她还是一直催我穿上雨衣,戴上一顶重得要命的帽子。
我还算有点警觉性,听得出她声音中的焦虑:“我们在躲谁?”
“这样说吧,我和一些讨厌的人有了近距离的接触。”
“我们要去哪里?”
“内陆。快一点!”
于是,我们沿着饭店昏暗的走廊一路挤过别人,走了一段楼梯后下到一楼。黛安左手拖着手提箱,右手扶着我。那真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尤其是下楼梯的时候。“不要呻吟。”她压低声音提醒我好几次。因此,我不再呻吟了,或者,至少自以为没有。
然后我们走到外面昏暗的夜色中。雨水打在泥泞的人行道上,溅起的水花又落在了出租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那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