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冷冻二氧化碳和冰已经开始升华为大气。时间回旋刚出现的时候,火星地表的大气压力大约只有八毫巴,差不多像圣母峰上方四点五米的高空一样稀薄。如今,就算没有人类的介入,火星的气候也大有进展,已经和地球极地山峰的气候差不多,弥漫着气态的二氧化碳。以火星人的标准来看,已经算温和了。
我们打算让火星气候的发展更进一步。我们打算把氧气掺进火星的空气中,绿化火星的低地,创造池塘。目前,那些地方的地底冰层已经开始在定期溶化,喷出蒸汽泉或是有毒的泥浆。
在那个充满发射架的冬天里,尽管危机四伏,我们依然满怀乐观。
3月3日那一天,计划中的第一波种子火箭发射已经迫在眉睫。那一天,卡萝·罗顿从家里打电话告诉我,我妈妈中风了,情况很严重,可能没救了。
我联络了当地一个医生,请他到园区的诊所帮我代班。等一切安排妥当,我立刻开车到奥兰多,订了隔天早上第一班飞机飞到华盛顿。
卡萝到里根国际机场接我。她显然没喝酒,人很清醒。住在罗顿家庭院的小房子那些年,这个女人总是表现出一副令人迷惑的冷漠,从来没有流露出丝毫温情。此刻,她却张开双臂来抱我,我也回抱了她。然后,她退后半步,微微颤抖的手搭在我肩上,对我说:“泰勒,我很难过。”
“她还好吗?”
“目前恐怕只剩一口气了。车子在等我们,我们车上再谈。”
我跟着她走出机场,坐上车子。那辆黑色的豪华大礼车贴着联邦政府的标志,想必是爱德华本人派来的。司机不太讲话,默默将我的行李放进后车厢。我向他道谢,他用手轻轻举了一下帽檐答了个礼,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坐到驾驶座上,和后面豪华的乘客厢隔开了。不等我们交代,他就自己往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的方向开去。
卡萝的模样比我记忆中更消瘦,坐在大轿车的皮椅上,看起来像小鸟一样楚楚可怜。她从小皮包里拿出一条棉手帕,轻轻擦着眼睛,说:“我不知怎么就是想哭,昨天我的隐形眼镜不见了,大概是哭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你大概想不到我会这样。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像我,只要有你妈在我们家,家里就不会乱七八糟,而且,只要知道她人在旁边,就在草坪对面,我就安心了。那就是我的福气。我一向睡得不太好,你大概也知道。有几次我半夜醒过来,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脆弱,整个人就要掉下去,就这样从粉碎的地板陷下去,永无止境地往下掉。那个时候,我就会想到她在小房子那边,睡得很安稳。那仿佛在法庭上提出了证据。呈庭证供甲,贝琳达·杜普雷,证明心灵平静的可能性。泰勒,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