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令她产生安全感的一切事物都遭到时间回旋的挑战与冒犯。什么事情能够让她产生安全感呢?我想,那是生命过程中的秩序、朋友、家人、工作和对一切事物的基本感知。当年,在爱德华·罗顿和卡萝·罗顿的大房子里,她对这一切的感知想必已经很脆弱了,也许那对她来说根本只是一种渴望,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大房子背叛了她,而到头来杰森也背叛了她。杰森将许多科学概念呈献给她,仿佛送给她许多特殊的礼物。这一切曾经带给她许多安慰,仿佛牛顿和欧几里得共同谱出的一曲合缓的大调旋律。而如今,这一切却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疏离。例如“普朗克尺度”:在普朗克尺度的标准下,所有的事物都不再是原来的事物了。例如黑洞: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密度将黑洞封闭在一个领域里,而在这个领域里,一切的事物不再有因果关系。当年,那只小狗圣奥古斯丁还活着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我,每当她抚摸着小狗身上的毛,她就想去感觉它的心跳,感觉它活生生的存在。她不是去计算它的心脏跳几下,也不是去思考小狗身体的构成元素那无数核子和电子之间有多么巨大的空间。她希望的是,圣奥古斯丁就是圣奥古斯丁,自成一个完整的生命,而不只是结合了一堆骇人的器官与组织。她希望,在一颗垂死恒星的生命过程中,圣奥古斯丁并非只是那一闪而逝的演化附属品。她的生命中始终缺乏足够的爱与情感,因此,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感受到爱与情感的短暂片刻,并且将那些片刻存放在属于她自己的天堂里,储存着,以便度过宇宙的冬天。
时间回旋的出现仿佛大剌剌地证明了杰森的世界观。也许,那主要是因为杰森毫无保留地投入到时间回旋的研究中。显然,在那浩瀚银河的某个角落里,有一种智慧生物。显然,他们和我们人类完全不同。他们拥有巨大无比的力量,具有骇人听闻的耐性,而且他们完全无视自己带给这个世界何等的恐惧。如果你试着去想象假想智慧生物,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很可能会是聪明绝顶的机器人,或是具有不可思议能量的生物。但你绝对不会联想到一只手温柔的抚摸、亲吻、一张温暖的床或是几句安慰的话。
所以,她对时间回旋的仇恨是很深沉、很个人的。我总觉得,后来她会跟西蒙·汤森在一起,投入“新国度”运动,就是因为这股仇恨力量的引导。根据“新国度”教义的解释,时间回旋是神圣的事件,但也是次要的事件;那是伟大的事件,但没有亚伯拉罕的上帝那么伟大;那是令人震惊的事件,然而,钉在十字架上的救世主和空无一人的墓穴却更令人震惊。
我讲了一部分类似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