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华尔伏在案前,就着摇曳的烛光绘制洋枪队的编制表。表格详细列明每队需配备一百支恩菲尔德步枪、四门十二磅野战炮;士兵需统一穿着西洋式样的武装带,每日操练英国陆军步操。他在备注栏特别注明:需聘请欧洲教官,严格训练射击与阵型变换。
更深夜半,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街巷的宁静。探马送来紧急军情:忠王李秀成派遣先锋部队逼近上海,沿途焚毁孔庙,宣扬上帝斩妖。
陈锦堂忧心忡忡地赶来报告:太平军中盛行天父附体之说,士兵作战时状若癫狂,仿佛服用了迷幻药物。前线将士军心动摇,都说这是在和天兵天将作战。
这不足为奇。华尔冷静地分析,我在阿尔及利亚就见过类似情况。所谓的刀枪不入,很可能是使用了鸦片之类的药物麻痹痛觉。我已经命人研制特制的破甲弹,专门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忽然压低声音,示意陈锦堂靠近:不过,我怀疑我军中可能混入了太平军的细作,请大人立即严查近日往来漕运的货船。
杨坊当机立断,拨付首批饷银,并将外滩的一处货栈改为临时练兵场。临别时,他赠予华尔一柄精美的钢制短铳,乌木枪柄上刻着孔圣门下,洋器卫道八个篆字。
夜色渐深,华尔独自站在孔夫子号的甲板上,远眺着西面的天空。
那里是天京的方向,也是他即将面对的挑战所在。
江风拂过他略显沧桑的面庞,带来远处市集的喧嚣声。
码头上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明天,一切都将开始。”
华尔沉吟着,随即回过头,对身后的虚空说道,
“你说,是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