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可怕的是,阿比盖尔和那些女孩们发现,她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可怕的权力——她们的一个眼神、一声尖叫,就足以将任何人,无论是邻居、朋友,甚至是亲人,送进暗无天日的牢笼,或者……直接送上绞刑山。”
祖母再次翻开了日记的另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六九二年三月二十四日
今天听到了瑞贝卡·纳斯被捕的消息。她是一位虔诚的老妇人,年逾七旬,耳朵已经背得听不清别人说话了。当女孩们在法庭上指控她时,她因为听不清问题而回答得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这反而成了她有罪的‘铁证’。我看见了阿比盖尔在指认瑞贝卡时,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狂喜,一种沉醉。她沉醉在这种新获得的、生杀予夺的力量之中,却不知道,自己正在玩火,玩一场足以焚烧掉整个塞勒姆的烈火。
“但事情还远未结束,”祖母的声音更加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四月,连前牧师乔治·巴勒斯也被指控了。他是个受过良好教育、能言善辩的人,在法庭上,他流畅地背诵出主祷文——据说,女巫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他几乎就要说服那些法官了。但就在那一刻,阿比盖尔和女孩们又开始尖叫、抽搐,她们指着巴勒斯牧师的身后,声称看见了他带来的、巨大的黑色阴影。最终……连他也被定罪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阻止她们?”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恐惧,孩子。”祖母的声音里浸透着一种深沉的、累积了几个世纪的悲哀,“当恐惧像浓雾一样统治了一个地方,理智就会消失,人性就会泯灭。邻居开始互相指控,丈夫指控妻子,孩子指控父母……整个塞勒姆,都陷入了一场由恐惧滋养的、集体的疯狂。”
她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翻开了那本沉重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