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乡收租的土财主。
“来来来,都听好了。”
秋诚站在田埂上,像模像样地挥着扇子。
“今天咱们搞个比赛。”
“谁采的茶最多,质量最好,本老爷重重有赏!”
“赏什么?”
陆明玥第一个举手提问,眼睛亮晶晶的。
“赏......”
秋诚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众女身上转了一圈。
“赏本老爷的一个承诺。”
“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无论是要天上的星星,还是海里的珍珠,本老爷都给你们弄来!”
“好耶!”
众女欢呼一声,立刻投入了激烈的“战斗”。
“这颗是我的!别抢!”
“哎呀!簌影你踩到我的脚了!”
“思凝姐姐,那个芽太大了,不能要,要这种只有一芽一叶的!”
茶园里顿时热闹非凡,娇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惊飞了林间的宿鸟。
秋诚也不闲着,他像个监工一样,背着手在茶垄间溜达。
一会儿去指导一下郑思凝的手法(其实是趁机摸摸小手)。
一会儿去帮柳清沅擦擦汗(其实是趁机偷个香)。
一会儿又去纠正薛绾姈的姿势(其实是被反调戏了一把)。
“哎哟,这位老爷,奴家腰酸背痛的,您不来帮奴家揉揉?”
薛绾姈倚在一棵老茶树上,冲着秋诚抛了个媚眼,手里的茶篓空空如也,显然是半天都在摸鱼。
“去去去,不好好干活还想偷懒?”
秋诚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板着脸训斥道。
“今晚没饭吃!”
“哼,真狠心。”
薛绾姈娇嗔一声,扭过身去继续装模作样地摘叶子,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日头渐渐升高,大家都有些累了。
秋诚让人在山腰的凉亭里摆上了酒菜。
用的都是山里的野味,还有刚从湖里捞上来的鲜鱼,简单却鲜美。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农家饭,喝着山泉水,看着山下的太湖美景,只觉得比在府里吃山珍海味还要香甜。
“表哥,你看我采了多少!”
陆明玥献宝似的把自己的竹篓递过来。
秋诚探头一看,好家伙,满满一篓子。
不过仔细一瞧,里面除了茶叶,还混杂着各种野草、枯枝,甚至还有一只不幸被俘的蚂蚱。
“你这是采茶还是除草啊?”
秋诚哭笑不得。
“反正都是绿的嘛!”
陆明玥理直气壮。
“再看看思凝的。”
秋诚看向郑思凝的竹篓。
只见里面的茶叶虽然不多,但每一颗都是标准的一芽一叶,大小均匀,色泽翠绿,甚至连摆放都整整齐齐的,透着一股子雅致。
“这才是采茶。”
秋诚赞道。
“思凝这性子,做什么都是极致。”
郑思凝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最后评选结果出来,竟然是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沈月绵拔得头筹。
她采的茶叶不仅多,而且品质极佳,显然是用上了暗器手法的精准与速度。
“月绵,想要什么赏赐?”
秋诚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姑娘,柔声问道。
沈月绵想了想,伸手指了指秋诚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
那是上次薛绾姈给他缝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
“你要这个?”
秋诚一愣。
沈月绵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这......”
秋诚有些为难地看向薛绾姈。
薛绾姈却是大方一笑:“给她呗。反正那个太丑了,我正想给你换个新的呢。”
秋诚解下香囊,递给沈月绵。
沈月绵接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微笑。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几朵乌云。
江南的天气就是这样,娃娃脸,说变就变。
不一会儿,细密的雨丝便飘落下来,给这满山的翠绿笼上了一层薄纱。
“下雨了,快回亭子里避避!”
秋诚招呼着众人躲进了凉亭。
这雨虽然不大,却绵绵密密,一时半会儿似乎停不了。
山间的气温骤降,一阵风吹来,穿着单薄衣裳的姑娘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了吧?”
秋诚见状,立刻吩咐随行的仆役生起炭火。
红泥小火炉架了起来,上面煮着一壶刚采下来的新茶。
茶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寒意。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这烟雨蒙蒙的江南山水,别有一番滋味。
“此情此景,若无琴声相伴,岂不可惜?”
柳清沅忽然提议道。
“可是没带琴啊。”
陈簌影遗憾地说道。
“无妨。”
郑思凝微微一笑。
她走到亭边,折了一根细竹枝,又从头上取下一根丝带,简单地系在竹枝两端,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弦”。
她坐回火炉旁,手指轻拨那根丝带。
虽然没有古琴的浑厚,但那简单的音符在雨声的衬托下,竟也透出一股空灵的韵味。
她轻启朱唇,低声吟唱起来。
唱的是一首江南的小调《采茶曲》。
“二月采茶茶发芽,
姐妹双双去采茶。
大姐采茶手把手,
二姐采茶绿一把......”
歌声婉转,如黄莺出谷。
其他几位姑娘也跟着哼唱起来。
就连五音不全的陆明玥,也拿着筷子敲着碗边,给她们打着节拍。
秋诚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听着这雨声、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的乐章。
只觉得心中一片空明。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定国公世子,忘记了京城的风云变幻,忘记了肩上的重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