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笑意,亦正色道:“若赵无邪若有半分欺辱姑娘之意,便是不得好死。”如意见他突然说话一本正经,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赵无邪见她笑了,也笑道:“你快说吧。”如意轻声道:“农户。”
赵无邪奇道:“那是什么门派?”如意吃吃笑道:“傻哥哥,俺家是种庄稼的。”赵无邪大惑不解,道:“庄稼人会这么精博的武功?”
如意道:“听我爹妈说,我读得那本秘籍是一个女前辈留下的。敢情那位前辈被武林中追杀,无路可逃,便将一身武功记录成册,留了下来。”说着看了赵无邪一眼,心下暗叹。赵无邪点头道:“那位前辈当真是心机极深,又有谁会想到一户平常的农家会藏有绝世武功秘笈。”见如意眼圈微红,以为她思念亡故的亲人,宽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不过你比我好,还有父母,我却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于是将自己古怪的身世择要说了。
如意听罢怜意大起,心想:“我还以为自己才是最可怜的,却不料他比我还要可怜,我以后我自要好好照顾他才是。”便道:“总有一日你会想起你爹妈是谁的?”赵无邪道:“但愿如此吧。”
两人说说谈谈,不多时穿过城北梅林,果见其后有一处山谷,只是空荡荡的,什么物事也没有。当下谢退了车夫,两人齐心协力,架起两间茅屋,布设虽然简陋,俨然便是一个家了。两人数日车马劳顿,待得茅屋搭好,天已入黑,便各自回房睡了。
此日清晨,赵无邪内伤好了许多,闲来无事,便削竹为剑,随便比划几下。如意饶有兴趣地瞧着,突道:“那日在车上我问你的事,你还没答复我呢?”赵无邪道:“什么事?”如意微嗔道:“武学集萃啊!”赵无邪脸上一热,一剑刺出,竟是歪歪斜斜,全无气力而言,赧然道:“咱们只是一般朋友,这……这不大好吧。”
如意初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当真是哭笑不得,便从房里取出古琴横放在一块大石上,又将宣纸铺开,再将墨砚摆好,笑道:“别想歪了。我有一门本事,你想不想瞧瞧。”赵无邪笑道:“现下还能开条件么?”如意白了他一眼,左手轻抚琴弦,右手毛笔醮入墨砚之中。
赵无邪大吃一惊,暗想:“难道她要一手抚琴,一手作画?”如意见他傻站着不动,笑道:“舞剑啊,把你会的招式都施出来,莫有遗漏。”赵无邪嗯的一声,急忙挥舞竹剑
如意微微一笑,左手拨动琴弦,噔的一声轻响,右手毛笔笔毛已落在宣纸上,顺着他的剑势,左右手时缓时疾,竟真的一边抚琴,一边作画,琴声清越动听,宣纸上更已现出一个人形。
赵无邪一套剑法堪堪使完,如意琴声也停了,笑道:“瞧我画得怎样?”赵无邪接过一看,大觉不可思议,画中男子潇洒飘逸,栩栩如生,酷似自己,但无疑俊美了许多,一连几张画纸上的人物动作各异,拼凑起来,竟就便是方才自己所使的那套剑法。
如意见他一脸惊愕,心下欢喜,笑道:“琴音便为功力气劲;书画就是剑法剑招了。大哥,你只要点点头,我便将所知的武功尽数教了给你。这便是我说的‘武学集萃’,你要吗?”赵无邪吃惊得张大了嘴,道:“尽数,这么多。”如意微笑点头。赵无邪急忙点头,笑道:“看来完颜明恢真是亏大了。”
当下如意施展绝技,琴音忽高忽低,或如涓涓流水,或如惊涛澎湃;画中人物或使长枪或耍软鞭,招式百出,竟无一重复。
赵无邪索性抛掉竹剑,双手当作兵刃来使,依着琴音图形,不到半月,已是十八样兵刃样样精通,又过半月,便已学会如意所知武学的半数已上。他白天练功,晚间冥想,如此两个月过去,已将百余种兵刃拳脚融会贯通,化入自己的武学之中。练得累了,便向如意讨教琴艺,竟也突飞猛进,但说到作画,却大是不行,更不用说像如意般左右手齐使了。
这一日如意见他双手所含的招式或刀或枪,或斧或锤,到后来刀中夹剑,长戟中包含软鞭的打法,真可谓刚柔并兼,软硬皆施,大乐之下,拍手道:“妙极妙极,只怕连姑苏慕容也没你知道的武功多了。”赵无邪笑道:“光多还不行,得万宗归一,共铸一炉方至大成。”
如意沉吟片刻,道:“听说你会独孤九剑。”赵无邪笑道:“看来我什么事都瞒你不过。”如意又道:“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所有武功,当年的剑圣虽会天下所有武学,却也斗他不过,可算是天下第一的武功了。”
赵无邪心想:“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剑圣即败,剑魔只能求败了。”想起医圣雪鬼等人,心起萧瑟无趣之意,摇了摇头。
如意却愿赵无邪武功越高越好,并不去想天下无敌后会是怎样,沉吟片刻,道:“天道极限,是为天极。你现下差不多将天下武学都学会了,更兼还会独孤九剑,真所谓融尽天下武功,又破尽天下武学,嗯,得给这套功夫取个好听的名字。”顿了一顿,道:“就叫天极刃吧。”
赵无邪笑道:“前面再加两字更好。”如意奇道:“哪两字?”赵无邪神秘一笑,长吟道:“如意天极刃,不错不错,妙极妙极。”
如意顿时满脸通红,顿足道:“你……你欺负我。”奔回房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赵无邪奇道:“这功夫本来便是你教我的,以你的名字命名,不是很好吗?”房内却全无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