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一月过去,刀剑已渐渐有了模样;襄阳城内陆军水师日夜操练,以备征战。赵无邪闲来无事,便去看望杨龙生近况,但几次窜门,均吃了闭门羹,一次终于见到,却被他怒目瞪视,叫道:“你来做什么,你害死我妈妈,我见到你便有气。楚儿姊姊呢?你将她弄那儿去了?你不将她找回来,别再来烦我!”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赵无邪心下却是暗暗心惊,这一月来自己四处找寻杨楚儿下落,却毫无展获,仿若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杨楚儿在自己身边时,也不觉如何不妥,但此刻她离自己日久,不由得暗自思念,心下只觉空荡荡得无所依靠,只得拼命地去想丁采儿,盼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在梦中会到她。至于郭芙,便是日夜与丈夫在一起,见到他便做陌生人般。
赵无邪到得大厅,郭靖正与黄蓉商议要事,见到他,便招了招,道:“赵兄弟,请过来一叙。”赵无邪道:“郭大侠客气了。”走进大厅。两人相处日久,郭靖便不客气唤起他做赵兄弟。但赵无邪却不敢有思毫不敬,仍敬称他郭大侠。
郭靖道:“以你之见,那日在活死人墓打死小龙女的和尚,确实便是金轮法王?”赵无邪道:“那和尚又高又瘦,一半脸颊被烧得腐烂,又自称金轮法王,想来是没错的。”
郭靖道:“那老和尚今年没有九十也有八十,功力竟还如此之强,当真难对付得紧。”黄蓉笑道:“这十年来咱们的功夫可也没落下呀。你的‘降龙十八掌’,我的‘打狗棒法’,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郭靖连声称是。
便在此时,却听郑伯来报,说是安抚使吕文焕来了。郭靖夫妇忙出门迎接。赵无邪欲退避,黄蓉笑道:“那吕文焕必为襄阳之事而来,你也留下听听吧。”赵无邪见她对自己竟已如此信任,心下好生感激,便退在一旁。
却见迎门走进个一身官服打扮的男子,相貌也无甚特点,嘴边留了短须,想来已过不惑之年,他再退一步,却见三人按主宾坐落,便即寒暄了几句。
是时乃是大宋皇帝度宗咸淳年间,这皇帝当真平庸之极,且已疾病缠身,挨不了几个年头只怕便要驾崩,大权自是全然落在贾似道手上,但文天祥等人自不能令这奸臣顺利当权,自少不了明争暗斗,如此一来朝政愈加颓废不堪,大宋江山更是摇摇欲坠。这吕文焕乃是京湖制置使吕文德之弟,镇守襄阳多年。这看似重任,实是优差,一来躲开了权力之争,二来襄阳全仗郭靖夫妇一力支撑,几十年下来也是无恙,早便放下了心。
吕文焕喝了一口茶,叹道:“此事甚是棘手,不知如何是好。”郭靖与妻子对望一眼,道:“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吕文焕道:“此事事关家兄名节,下官实不愿启唇,但兹事体大,郭大侠……”郭靖道:“但说无妨。”
吕文焕道:“家兄一月之前见过一个叫刘整的人,被他一番劝说,于是决定在樊城之外设立榷场,与蒙古人做起了生意。”
黄蓉大惊失色,道:“这可不妙。蒙古人若借口防止榷场货物被盗,在沿汉水白河口、新城、鹿门等地筑垒置堡,以外通互市、内筑堡垒的手段,在襄樊城外埋下钉子,截断襄樊二城的供给,可就麻烦大了,你怎么不早说!”
吕文焕忙道:“此事下官也是刚知不久,不料蒙古人建榷场竟如此神速,不到一月功夫便已建成。”黄蓉心下冷笑:“元朝一心要灭我大宋,自然什么事都快了许多。哪如你们这群懒猫,只会躲在被窝里抱住妻妾睡觉。”
赵无邪知襄樊二城夹汉水对峙,城坚水深,城内储备粮草颇多。若是供给被截,两城便彼此孤立,元军发兵来攻,又如何能够抵挡?心下也不由焦急起来。
郭靖心下却暗暗自责:“这一月来,我一心只在刀剑之上,竟忽略了襄阳城防。”当下拍案而起,道:“蓉儿,我想出城勘查,若蒙古人有所不轨,也好趁此灭之。”黄蓉道:“如此最好,但怕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和破虏都没法子陪你去。”说着向赵无邪看了一眼。
赵无邪站起身来,道:“晚辈武功低微,若郭大侠不弃,晚辈愿与您一道前往。”郭靖大喜点头。
第六章父恩如山(二)
赵郭二人一道出了襄阳城,纵马驰过浮桥,不多时已至樊城外新设立的榷场。
两人下马缓行,但见榷场内人马嘈杂,来往之人有胡有汉,亦有一些色目人,其间卖买之物琳琅满目,连郭靖也认不得那许多。
郭靖见几个蒙古人正吆喝着驱赶马队,笑道:“这些马儿在蒙古还算是不错的。对了,赵兄弟,你见过那匹红马吗?”赵无邪知他指的是汗血宝马,摇头道:“没见过,听说是二小姐骑出城去了。”
郭靖勒住马缰,举目眺望,深吸一口气,道:“想当年我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无意间驯服了匹红马,却不料是匹汗血宝马,一直跟我到现在……“想到塞北大漠,忍不住道:“茫茫一片大草原,蒙古包般散落在草原之上,便如天上的星星一般……”
赵无邪忍不住心驰塞外,突道:“既然这些蒙古人在草原过得如此逍遥自在,为何还要到中原来。难道这里就比那儿好吗?”
郭靖轻扬马鞭,指点几个蒙古商人,道:“你说他们为何要来此地?为何要买中原的物品?”赵无邪凝望良久,叹道:“中原有他们没有的东西,相反他们也有中原人所没见过的物事。”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