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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邪觉房内空气颇是闷热,门窗竟是紧闭,又见黄蓉披衣而坐,一见之下,不由大吃一惊,但见她发鬓已然全白,脸上皱纹相比以往多了不少,脸色苍白,双眼凹陷,捂住嘴轻轻咳嗽,竟仿若苍老了二十余岁般,不由呆了一呆,却见她向床边的凳子一指,道:“老身身体不便,无法起身相迎,赵兄弟可不要见怪了。”赵无邪急忙坐下,忙道:“郭夫人说笑了,晚辈岂敢。”
黄蓉笑了笑道:“外子出城可有一月了吧。”赵无邪点了点头,道:“郭大侠在一月前的此时出城,至今恰好一月。”黄蓉笑了笑道:“若我是蒙古统帅,早在襄阳放下了眼线,外子一出城,便率大军团团围住。”赵无邪知她向来料事如神,此事只怕只真不假,急道:“那该怎如何是好,咱们是否要出城救援。”黄蓉答非所问地道:“元兵将外子围在荒山僻野之中,围而不攻,便等襄阳兵救援……”赵无邪道:“那时便可趁虚而入,夺了襄阳。”
黄蓉不置可否,忽道:“破虏临走前,可将帅印交于你?”赵无邪自怀里掏出那块帅印,苦笑道:“郭兄当日也是事急求权,将少帅军托了于我。但晚辈对打仗之事一窍不通,可真是所托非人。”说着摇了摇头。黄蓉突道:“芙儿与你说了什么?”赵无邪笑道:“郭夫人当真料事如神。”便将郭芙与自己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转述出来,无一漏下。
黄蓉叹道:“芙儿也真是的,一心只想着丈夫。齐儿沉稳精细,但做事却不知变通,做个参军兴许称职,但若为主帅,便是不能。听说元军伯颜将帅位让了给一个少年,对吗?”赵无邪道:“那人姓金,名有为,晚辈倒有一面之缘。”黄蓉喃喃道:“金有为,好名字。便瞧今日他按兵不动,其谋略便不在我之下。齐儿又如何斗得过他。”赵无邪叹道:“耶律兄都不能,那我也必定不能了。”
黄蓉道:“谁说你不能。你虽不通兵法,但懂得随机应变。兵法施用恰当与否,在于施用之人,而不在兵法本身,在这一点上齐儿只会啃书本,便不如你了。”说着轻咳了几声,道:“孩子,襄阳之存亡全系于你一身,你可千万不能令我和靖哥哥失望。“顿了一顿道:“自今日起,你早晚两次来我房里,我授你兵书阵法,你需得认真来学。”
赵无邪知黄蓉号称当世女诸葛,其谋略兵法之强,连知名大将也是不如,如今却要倾囊教导自己,不由跪倒在地,道:“晚辈惶恐!”
当下黄蓉便授予简单的行军用谋之道,以及一些战场实例,赵无邪记性好,悟性高,时不时提出疑问。黄蓉一一加以解答,一个早上过去,赵无邪对兵将之道已是略知一二。
赵无邪一边走出房门,一边想着如何“以正合,以奇胜”,如何“我专而敌分”,突然撞上一人,他下意识地连退几步,摆开架式,左掌如刀斜伸,右掌护在胸前,可谓攻守兼备。
杨楚儿也吓了一跳,奇道:“无邪,你这是做什么?”赵无邪见是她,吁了口气,道:“你怎么突然冲出来,可吓死我了。”杨楚儿微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想什么事分了心,撞上了我而已”赵无邪脸上一热,正要开口说到襄阳城内逛逛。却听杨楚儿微笑道:“一直在郭府闷得紧,咱们出去逛逛吧。”赵无邪喜道:“带上了破军一块去。”杨楚儿微笑点头。
襄阳城本是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且城内物资军需可用十年之久,只是连年争战,城内精壮少年均被拉了去当兵,且多是有去无回,是以田地无人耕种,时候一长,城内存粮已消耗将尽,人人紧衣缩食,但亦有不少人饿死街头,稍有些家产的早已携了妻儿南逃,留下来的大户便是倾家荡产,如今的襄阳已是大不如昔了。
赵无邪与杨楚儿牵着破军,行于襄阳大街之上,见沿途百姓情状,心下均是不忍。杨楚儿叹道:“不知这一仗还得打多久?”赵无邪道:“元军一日不撤兵,便还要打下去。”不由想到黄蓉之言,这襄阳一城百姓的安危竟全然系在自己身上,不禁觉得胸闷异感,简直透不过气来。当日汉江之畔那十具无头尸体倒地的情状猛然间现于眼前,而从此以后,自己也不知还要砍下几百几千人的脑袋才能罢休,想到此处不由得全身发抖,似乎手中已沾满了鲜血,耳畔更是响起兵士临死前的惨叫声,鲜血喷到自己脸上。
便在此时,一只温软的手掌伸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却听杨楚儿柔声道:“无邪,别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赵无邪猛然间发觉自己能够战胜金有为,因为有这个红颜知己一直陪在身边,不由心下大觉畅快,一把将她抱起,放于马鞍之上,自己翻身上马,叫道:“不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这便去校场。”破军长嘶一声,马蹄声响,旋风般去了。
第七章是非对错(五)
赵杨二人纵马来到兵营校场,却见一骑迎面而至,正是少帅军副将骆义。他见到赵无邪,大喜过望,道:“少帅,你总算是来了,兄弟们等了你好久。”赵无邪皱眉道:“什么少帅,不是代帅吗?”骆义道:“少帅,这便是你不对了,如今郭少帅被元军所擒,你若不做正式的少帅,岂不是群龙无首?再说咱们少帅军如今扩展为水陆近十万人马,军心不稳,非由少帅您坐镇不可。”
赵无邪哦了一声,却听杨楚儿道:“听说郭大侠离开襄阳后,郭夫人便命吕文焕将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