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儿,你这话可千万被在郭夫人面前提起。”杨楚儿轻轻一叹,道:“你若真的被人骂了。我……我一定跟你站在一起。”赵无邪笑道:“那时我成了卖国贼,你跟着我,名声也不会好到那儿去。”说着叹了口气,道:“能不降总是不降的好。”杨楚儿默然不语。
两人行出一里之地,忽听近处深巷中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人急忙寻声追去,却见一道小巷中躲着一对母子,那母亲手臂上鲜血淋漓,那孩子口中也满是血,哇哇大哭,两人身旁丢了一柄小刀。
赵无邪瞧见这等情景,顿时怔住,杨楚儿正要过去看那母亲伤势,却别他拉住,不由急道:“无邪,你做什么。”却见他眼眶通红,满是泪水。
杨楚儿顺着他目光望去,却见那母亲拾起地上小刀,极是吃力将刀刃对准自己手臂,狠狠割下一块肉来,哄着那孩子道:“孩子,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你将就着吃一些吧,别……别饿坏了身子。”将血淋淋的肉块塞进儿子嘴中,要他咽下去,那孩子只是哭泣。
杨楚儿转眼不敢再看,见赵无邪已是泪流满面,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泣道:“无邪,别看了,别看了!咱们将他们带回郭府去吧。”赵无邪道:“咱们救得了他们,能救得了其他人吗?能救得了全天下割肉喂子的母亲吗?”说着转头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我若真的做了卖国贼,为天下唾弃,你可千万别再跟着我了。”说着转身而去。杨楚儿追将上去,却已人影不见。
第七章是非对错(九)
再过二日,元兵四架回回炮猛攻襄阳城,城墙裂出多条缝隙,宋兵死伤无数,耶律齐被巨石打中,身受重伤。赵无邪命吕文焕将他送回城去。他见身旁尸首越来越多,见一个元兵攀上城头,便一剑将他劈了下,如此坚持了半日,元兵鸣金收兵,襄阳城已是千疮百孔。
赵无邪回至郭府,杨楚儿为他去了铠甲,轻声道:“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赵无邪脸色一黯,道:“别无选择。”说着拿了倚天剑,去见黄蓉。
黄蓉见他要还倚天剑,吃了一惊,道:“无邪,你这是做什么?”赵无邪道:“晚辈罪孽深重,已配不上这柄宝剑,还请郭夫人予以收回。”黄蓉心下一凛,道:“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赵无邪叹道:“晚辈曾答应过郭大侠,有我赵无邪一日,襄阳便不会丢。可惜终于还是丢在我手上。晚辈百死莫能赎其罪,自然配不上倚天剑。”
黄蓉已猜出他要做什么,反是表现得甚为平静,淡淡道:“你就不怕被天下人唾弃,此后走在江湖上,谁也瞧你不起,亦有不少人会来追杀于你。你都不怕吗?”赵无邪道:“晚辈自然很怕,但晚辈心意已绝,只求郭夫人能够答允。”黄蓉叹道:“若外子回来了,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你,我也难逃干系,是以我不能答应你。”赵无邪躬身道:“那晚辈只能一意孤行了。”转向大门走去。
刚走出一步,却觉身后寒光一闪,黄蓉提剑刺到。赵无邪叹了口气,不避不闪,且站住了一动不动。黄蓉这一剑便要贯胸而过,将他刺死。
嗖的一声,长剑自赵无邪肋边穿过,却未伤到他分毫,赵无邪微微一惊,却见黄蓉看着倚天剑,一脸惊愕,以为她终是放了自己一马,躬身道:“多谢郭夫人不杀之恩。赵无邪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会连累郭夫人。”黄蓉怔了一怔,叹道:“也罢,此乃天意,盼你好自为之。”赵无邪向她躬身一拜,径直去了。
黄蓉这一剑本能杀死赵无邪,却不料一刺之下,失了准头,这决非她年老体弱之故,正不做理会处,却见手中倚天剑嗡的一声响,似要离手而出,她大惊之下急忙双手握住,那长剑却震得更加厉害,当的一声落在地上,黄蓉大惑不解。
金有为听赵无邪请求降城,倒了吃了一惊,便自行请缨,前去谈判。纵马来到城下,却见赵无邪立于城头,哈哈一笑,道:“真是想不到,咱们会如此相见的一天!”赵无邪道:“金大人破了襄阳城,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当真是可喜可贺了。”金有为目光冷厉,凝视他良久,突道:“赵无邪,你如今降城,可知后果如何?”赵无邪笑道:“自然知晓!”金有为道:“难道你真的不要自己性命了?”赵无邪不由得仰天大笑,道:“赵某手下也不知欠下了多少条性命,这一命换数命,我倒是大赚了一把。”说着瞪视于他,笑道:“不知金大人手上欠下的人命官司,何时开堂公审。若阎罗王要我上来招你,老兄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有为不由觉得背心冒起一丝寒意,似有无数恶鬼正盯着自己,强吸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条件。”他知赵无邪定会开出条件,是已自行问出来。
赵无邪仰天一叹,道:“赵某只有一个条件。还请金大人回报伯颜统帅,不可滥杀襄阳一个百姓。”金有为道:“便是如此?”赵无邪道:“便是如此。”金有为叹道:“也罢,我便代元帅答允于你,若襄阳百姓安分守己,便不杀他们。”赵无邪叹道:“杨姑娘经常说你是个君子,君子一言,自然是驷马难追了。”金有为心下一震,不由想起杨楚儿那娇俏可人的面庞,那温柔却不失刚毅的性子,心下不由一热,朗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抽出一根羽箭,啪的一声折断。赵无邪叹了口气,命令开城。
此时耶律齐由妻子搀扶着上了城头,听赵无邪要降城,怒喝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