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向着对岸游去。
一条叛军的巡逻船,发现了水里的动静。
“有人渡江!放箭!”
嗖嗖的箭矢,射在水里,激起一片片水花。
一名“铁卫”队员,闷哼一声,沉了下去,再也没能浮起来。
另外两人,也被箭矢射中,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江水。
王贵眼睛都红了,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去救。
他只能带着剩下的人,拼命向前游。
终于,他们爬上了北岸。
来不及悲伤,也来不及处理伤口。
他们抢到了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狂奔。
第二天夜里,他们抵达了淮南路的一个官方驿站。
驿站里,灯火通明。
驿丞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几位军爷,辛苦了!快,里面请,酒菜都备好了!”
王贵等人,又累又饿,看到热饭热菜,喉咙都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王贵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那个驿丞。
驿丞的笑容,很热情。
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王贵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那是讲武堂里教的,代表“有诈”的手势。
一个队员,假装不小心,把一点饭菜,拨到了地上。
旁边一只正在觅食的野狗,跑过来,舔了几口。
没过一会儿,那只狗,就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饭菜里有毒!
“动手!”
王贵大吼一声,猛地抽出腰刀!
几乎同时,从驿站的后堂和二楼,冲出了几十个手持利刃的伏兵!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把信送出去!”那个胖驿丞,尖叫着,躲到了后面。
狭小的驿站大堂里,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铁卫”们虽然悍勇,但对方人多,而且早有准备。
一名队员,为了替王贵挡刀,被砍中了后背,倒了下去。
另一名队员,被几个人围住,乱刀砍死。
王贵自己也挨了一刀,左臂火辣辣地疼。
他红了眼,像一头疯虎,刀法又快又狠,连续砍翻了三个敌人。
“突围!跟着我冲出去!”
他嘶吼着,带着剩下的五个弟兄,杀开一条血路,冲出了驿站,抢了马,再次亡命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身边,只剩下五个浑身是血的兄弟。
王贵咬着牙,撕下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
“走!”
他们不敢再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
饿了,就啃几口冰冷的干粮。
渴了,就喝几口山涧的冷水。
马累垮了,就再抢,再换。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向北!向北!把信送到!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的清晨。
雄伟的汴梁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王贵和他仅存的三名兄弟,已经不成人形。
衣服破烂,浑身血污和泥泞,眼睛深陷,嘴唇干裂。
他们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四条腿都在剧烈地颤抖,眼看就要倒下。
“到了……终于……到了……”
一个队员,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说道。
王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夹马腹,冲向那洞开的城门。
守城的军士,看到这四个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骑兵,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闪开!”
王贵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了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吼声。
他高高举起那份,用油布和鲜血紧紧包裹的紧急军报,对着那些震惊的守军,对着那些被惊动的早起百姓,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呐喊:
“江南大捷!平南大将军岳!八百里加急军报!挡我者死——!”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战马载着他,冲过了城门洞,冲进了繁华的汴梁街市。
朝着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惊愕的目光,和迅速蔓延开来的各种猜测与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