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老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似乎积攒了一辈子的力气,要在这一刻用完。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越过赵桓,看向了帐篷的顶端,仿佛透过了这曾布幔,看到了北方的天空。
看到了那条阻挡了大宋十几年的黄河。
看到了河对岸那个曾经属于汉人的中原。
“陛下……”
宗泽的手突然用力,死死地抓住了赵桓的胳膊。
指甲甚至陷进了赵桓的肉里。
“别……别停……”
“一定要……”
“过……河!!!”
最后这两个字。
不是说出来的。
是用灵魂吼出来的。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炸雷,在大帐里回荡。
说完这两个字,那只抓着赵桓胳膊的手,突然松开了。
老人的眼睛依然睁着,依然看着北方。
但眼里的光,慢慢地熄灭了。
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吹着那面写着“宗”字的大旗。
“老元帅!!!”
岳飞跪在地上,把头狠狠地磕在硬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的将领都在哭。
只有赵桓没哭。
他慢慢地站起身,用自己的袖子,轻轻地帮宗泽把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合上。
“放心吧。”
赵桓轻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
那张满是泪痕和泥土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
那是比这帐外的寒冬还要冷的杀意。
“传朕旨意。”
“全军缟素。”
“不用吹吹打打了。”
赵桓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对岸那隐约可见的金军营寨。
“宗帅生前不想听那些丧乐。”
“他想听的,是金人的惨叫。”
“三天。”
赵桓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后。”
“全军过河。”
“用金兀术的人头,给老元帅……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