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秦良玉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也没法直白的把这话说出来。
说实话,那些最开始接触诗书背着四书五经一心科考的书生们,倒不见得真的不相信儒家的那一套。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肯定是相信的。比如要仁义爱民啊。比如要克己复礼啊,比如要敬天法祖啊。
但是,随着他们参加了科举,成为了秀才、举人和进士,开始参与真正的政治生活,开始作为封建王朝统治阶级的一份子,开始享受起封建统治者的既得利益之后,他们就不再会想着怎么贯彻伟大的仁爱思想,怎么落实大同世界,怎么去克己复礼了。
取得代之的是怎样才能让自己升官更快,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土地更多,怎样才能从泥腿子们身上炸出更多的油水来。
统治阶级、既得利益集团真正的意识形态也是从他们自身的实践中逐渐的产生的。到了那个时候,那些读者四书五经圣人之言的封建读书人,就明白了那些四书五经圣人之言是谎话。他们开始讲究变通,强调君子要“相时而动”,“尽信书不如无书”了。
有人说清王朝的统治,两百多年一直只是在干“维稳”这件事情。实际上,一切封建社会的统治都是在“维稳”。
封建统治者干维稳这件事情,对外,对老百姓必须得有一整套说辞。儒家的那一套,实际上就是这种说辞。
在封建统治者内部,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都是一个“你懂的”的态度。偶尔有一两个打破潜规则的人(如明代思想家李贽)吆喝一阵,但是这些声音不大,影响全无。
说一套做一套,对于这个问题,马祥麟早就已经厌烦腻歪了。在复兴会,马祥麟看到是说什么做什么。复兴会对于社会,对于政治,对于军事,无论是在哪个方面,复兴会都在用自己的理论最清楚最明白的向所有的人解释和宣传。
本来马祥麟还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他最终通过学习搞清楚了自己不适营的原因。那是因为自己被假话蒙蔽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自己看不起原本就清清楚楚的事实和道理了。
马祥麟如果是在其他场合突然提起这样的问题,秦良玉可能会推心置腹的对自己的儿子说一说怎么当好一个合格的统治者的真道理。可是,在讨论王书辉,讨论复兴会的这个场合里,马祥麟突然说这种话,秦良玉知道儿子肯定是有他的目的的。
第224章四省攻鄂1
秦良玉知道,王书辉的人,复兴会的那些人,讲究的是做不是说。一般情况下,不是在必须介绍必须解释的时候,复兴会在石柱地区的干部和技术人员就是和普通百姓,也从来都不会说些不着边际的没用的废话。
他们更不可能主动刻意的去宣传什么。
可是,天底下“行不言之教”这种事情只有在复兴会的会员身上才会真的发生。那些帮助石柱百姓改造农田,那些帮助石柱百姓开垦梯田,那些教导石柱百姓饲养毛兔等等的复兴会的会会员们,他们不仅出钱,而且出力。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在田地里和老百姓一起劳动的。
马祥麟问秦良玉这话,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对秦良玉解释复兴会和王书辉是真正的实践着“民贵君轻”这样道理的人。
看到自己的母亲不说话,马祥麟继续说道:“既然孟子说‘民贵君轻’,天子都在百姓下面,那我这个小小的石柱之主就更应该是在石柱百姓的下面了。几年来,老师从未从我石柱百姓身上取走过一分一毫。他老人家的所做所为,无非是‘爱民’这两个字而已。”
“儿子真心觉得母亲大人过去教给我的圣人之言很有道理。儿子觉得不管石柱百姓认谁为主都不重要。只要是真的爱民抚民的善行,那么儿子觉得就应该承认。这一点母亲不会不认同吧。”
秦良玉当然不认同。
听了儿子的这番话,秦良玉一时间感到非常的后悔。自己当年把儿子教导的太迂腐了,以至于儿子把书本上的那些圣人之言当成是真事儿了。
可是呢,作为一个封建统治者的秦良玉觉得儿子说的是蠢话,但是作为一个母亲,秦良玉总不能自打自脸的说自己过去教导给儿子的那些圣人之言是蠢话。
怎么才能把儿子的脑筋转过来呢。
我们说关心则乱,就是这种情况了。秦良玉觉得自己的儿子迂阔书呆,这是因为秦良玉是马祥麟的母亲,她总觉得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马祥麟是那种听话的乖孩子。
和秦良玉不同,作为马祥麟舅舅的秦邦屏和秦民屏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看着自己一直以来表现的憨厚爽直的外甥装傻充愣的用圣人之言对秦良玉“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搞的秦良玉直头疼,两人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诚实的讲,秦邦屏和秦民屏作为忠州最大的地主家庭的主要成员,他们作为封建地主的一份子,本来是不会和王书辉这种大搞土地革命的人站在一个立场上的。可是呢,一方面从个人感情上,两者觉得自己欠了王书辉一条命。另一方面,领导着白杆兵转战大明南北的秦家兄弟,也不是那种成天守着乡下几亩地的没见识的土豪劣绅。他们都是眼界开阔的人。
清朝末年的时候都有张骞那种状元出身的进步地主。怎么就不许明朝末年出现他几个进步地主呢。说实话,清末的那些革命者,大多数也是地主阶级出身的吧。
秦氏兄弟和王书辉的通信并不会比马祥麟少。有了先进快速的专用蒸汽通讯船出现之后,从忠州和石柱地区到荆州之间的距离被极大的缩短了。他们和王书辉的交流是非常的深入的。
在清朝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