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还来自我家乡呢。”
她的笑容中带着骄傲。
“他也住在罗克斯伯里吗?”我问。
她笑了,又拍拍我的脸颊。
“老天啊,当然不是,威廉住在意大利。他在一九八〇年,也就是他二十岁那年离开罗克斯伯里,一九八五年和弗朗西斯卡结婚,有两个人见人爱的女儿。他偶尔会回来探望他父亲,看看我和妮拉,但不常回来。他讨厌这个地方,因为这里会让他想起死去的母亲。”
我顿时安心了些,天气似乎也稍微凉爽有风了,让我呼吸顺畅了些。
“雷斯福德太太……”我开口说话。
“请叫我玛拉。”她说。
“玛拉,”我恭敬不如从命,“我必须和威廉谈谈,得和他见个面。这件事很重要,你可以把他在意大利的地址给我吗?”
信号不好,约书亚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要预支?”他说,“暑期当中?”
“对!”他惊讶的语气让我有些畏缩。
“要多少?”
我说出数目。
“到底怎么了,茱莉娅?是你那滑头丈夫突然吝啬起来,还是出了什么事?”
我叹气,开始不耐烦。
“约书亚,到底能不能预支?这件事很重要。”
“当然可以,”他大声说,“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开口借钱,我只希望你不要碰到什么麻烦。”
“没事的,我只是得尽快出国一趟。”
“这样啊,”我听出他语气中的好奇,“你打算去哪里?”
“我要带女儿去意大利的托斯卡纳。以后找机会再向你解释。”
我的语气坚定,表明不愿再谈。他大概知道不可能打探出任何消息,无声的恼怒一路从巴黎传到大西洋的这一头。他简明扼要表示,预支款项在今天下午就会汇入我的账户。我道谢后便挂断电话。
我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如果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伯特兰,绝对会引发争吵,他会将整件事复杂化。我不想面对这种状况。或许我可以告诉爱德华……不,还言之过早,我得先和威廉·雷斯福德谈谈。我现在有他的地址,找到他不难,与他谈话才是重点。
另外,我还要考虑到佐伊。她在长岛的快乐假期即将中断,而且将不会前往纳罕的外祖父母家,她会怎么想?一开始,我有点担心。随后想想,她应该不会介意才对。佐伊从来没去过意大利,而且我还可以与她分享秘密,告诉她实情,让她知道我们要去拜访莎拉·史塔辛斯基的儿子。
接下来就是我的父母。要怎么说呢?从何开始?他们也期待我结束长岛假期之后回纳罕老家相聚。我该怎么说?
“的确啊,”听完我的解释之后,夏拉慢条斯理地说,“没错,带着佐伊飞到托斯卡纳找这个男人,就为了在六十年后说一声抱歉。”
她的讽刺让我有些退缩。
“有何不可?”我问。
夏拉叹了口气。她将住处二楼的前面房间当作工作室,我们就坐在里面。她的丈夫今晚会回家。我们之前已经将准备好的晚餐放在厨房里。夏拉和佐伊一样,特别喜欢明快的色彩。这个房间融合了浅绿、深红,以及艳丽的橘色。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工作室时就开始头痛,但习惯之后,反而觉得色彩的安排颇具异国风情。我自己偏好温和的自然色彩,比方说棕色、米色、白色、灰色,连身上的衣服也不例外。夏拉和佐伊则不然,大胆穿戴鲜丽色彩,却又搭配得宜,这让我既羡慕又嫉妒。
“别再扮演发号施令的大姐角色好吗,别再问了,想想自己有孕在身吧。我认为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跑这一趟。”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夏拉的话很有道理。她起身播放女歌手卡莉·西蒙的专辑《你真自负》,歌曲中,有英国歌手米克·贾格尔的低声伴唱。
她转身看着我。
“你当真得找出这个人,而且一定得是现在?难道不能等?”
她每次开口都能说出重点。
我迎向她的眼光。
“夏拉,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没错,不能等,我就是无法解释。这件事意义重大,是我现阶段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当然,要排在我肚子里的宝宝之后。”
她又叹气了。
“每次听到卡莉·西蒙这首歌,我总会想起你那个丈夫:‘你真自负,我敢说,你一定以为这首歌的主角正是你……’”
我无奈地笑了。
“你要怎么告诉爸妈?”她问,“怎么解释你不去纳罕,怎么解释孩子的事?”
“天知道。”
“那就仔细想想吧。”
“我正在想,也考虑过了。”
她绕到我身后按摩我的肩膀。
“这是不是说,你已经都计划好了?”
“被你说中了。”
“动作真快。”
她的双手按摩我的肩颈,舒适的感觉使我昏昏欲睡。我环顾夏拉饶富生趣的工作室,书桌上堆放着许多书籍和资料,浅红色的窗帘随风轻荡。此时,夏拉的孩子不在,屋里十分清静。
“这家伙住在哪里?”她问道。
“他的名字叫作威廉·雷斯福德,住在卢卡。”
“那是什么地方?”
“是佛罗伦萨和比萨之间的小镇。”
“他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网络上查了一下,不过,他的继母已经告诉过我了。他是个美食评论家,他的妻子是雕塑家,有两个孩子。”
“这个威廉·雷斯福德多大年纪?”
“你真像警察在盘问犯人。他生于一九五九年。”
“你就打算姿态轻盈地步入他的生命当中,然后再搅得天翻地覆?”
我十分恼怒,推开她的手。
“怎么会!我只是想让他了解我们这方面的说法,让他明白每个人都记得过去发生的事件。”
她笑中带刺。
“他可能也记得,毕竟他的母亲一辈子都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