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九死一生的老革命的保护。
丁范生突然发作,一拍床沿说,岂有此理!你肖卓然太过分了,你想造反吗?你想夺权吗?门都没有。你野心太大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什么是制度管人?花言巧语,兵不血刃,抢班夺权!不行,我要出院,我不能再住下去了,我要回到我的办公室,今天晚上就召开总支会议!
说着,当真从病床上跳下来,手舞足蹈地喝令程先觉,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收拾东西,我现在就要上班!
程先觉和肖卓然面面相觑。
09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汪亦适和舒雨霏结婚了。
汪亦适娶舒雨霏,是汪舒两家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最初还是汪亦适挑明的。
归建后的第一个春节前,汪亦适回到了梅山老家。
爷爷卧床已经半年了,老人家得的是肺气肿。好在汪家世代行医,有办法调养。若是普通百姓家这样的耄耋老人,恐怕早就升天了。在汪亦适归建后的半年里,汪尹更几乎衣不解带,伺候着老父亲,才使老人有机会大睁着眼睛跟孙子见面。
汪亦适坐在老人的床前,爷爷拉着孙子的手,什么也不说,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早早把孙子媳妇给我娶回来,趁我还有一口气,给我一个四世同堂。
汪尹更说,父亲放心,我和孩子他娘已经拜托鸿儒兄了,请他在皖西城里物色一个。只要是安分人家的孩子,哪怕穷一点丑一点都行。
老太爷说,穷点好,丑点好。男人三件宝,丑妻薄田破棉袄。二十几岁的人了,耽搁不得,正月十六就办,正月十六是黄道吉日,诸事吉祥。
汪尹更说,父亲大人不要着急,我们这里刚刚求人家做媒,连女方是谁都还没有搞清楚,正月十六怎么办呢?
老太爷喘着气说,那我不管,我正月十六要见到我的孙子媳妇。
爷爷真的老了,爷爷已经八十三了,过年就是八十四。皖西老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汪尹更那些天心里毛毛的,跟儿子说,亦适,你爷爷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件事情怎么办啊?你听你爷爷喘的,我真怕他熬不过这个冬天。
汪亦适不说话。
汪尹更说,亦适,听说你在前线当了英雄,是最可爱的人。古时候有美女爱英雄一说,报纸上讲,城里的女青年争先恐后地要嫁给志愿军英雄,你就没有一个两个相中的?我和你娘都是开明的人,主张你们自由恋爱。
汪亦适笑笑说,我不是什么英雄。
汪尹更说,那至少也是功臣啊。听你世叔说,陈向真专员在英模大会上点了你的名,说你和雨霏都是皖西人民的好儿女。好儿女应该有人相中啊!
汪亦适说,父亲,你是不是想给爷爷冲喜啊,咱们家是不信神的。
汪尹更说,咱们家不信神是不错,但是咱们家是最信精气神的。如果你有自己相中的,那就赶快定下来,给你爷爷一个惊喜。如果没有,我这就给你世叔拍电报,尽快定一个。
汪亦适说,父亲,难道你真的想在正月十六把儿子的婚姻大事办了?那也太仓促了吧?
汪尹更说,是有点仓促,委屈你了,孩子。不过,你心里如果有现成的,则另当别论。
汪亦适想了想,眼窝有些湿润。老子看着儿子,心中大为不忍。他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汪尹更说,儿啊,你也别太为难,咱们再想想办法。你爷爷他老糊涂了,一糊涂就不讲道理。咱们再想想办法。要不,咱们办个假的,先哄哄他老人家。
汪亦适没有做声,两行热泪突然滚滚而下。
汪尹更吓坏了,上来摸着儿子的脑门说,儿啊,你怎么啦,你是不答应吗?你是不情愿吗?一切都还没有定下来,咱们再商量吧。
汪亦适说,父亲,不用再商量了。爷爷年事已高,来日无多,老人家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就是想见孙子媳妇,我不能欺骗他老人家。再说,也用不着欺骗。
汪尹更大喜,揉了揉眼睛说,儿啊,为父没有听错吧,你答应了?
汪亦适说,儿子答应了。
汪尹更半天才回过神来,又问,这么说,你心里有人了?
汪亦适说,儿子心中有人了。
汪尹更说,那好,你说吧,为父为娘都相信我的儿子,是谁我们都认了。不管她是谁,我们都明媒正娶排排场场。你说出她是谁家的闺女,姓甚名谁,家住何地,我这里就给你舒世叔拍电报,还是请他当大媒。
汪亦适说,就是舒世叔家的。
汪尹更顿时僵住,僵了半天才长叹一声说,儿啊,为父知道你的心事,三丫头和你确实很般配,可那已经是人家的人了,缘分啊,咱不能强求。儿啊,你莫不是得了相思病?你醒过来吧,咱们不急了,咱们从从容容慢慢儿地寻,咱再找一个脾性相貌都像三丫头那样的好不好?儿啊,你不能再糊涂了。
汪亦适说,父亲,你别担心,我没有糊涂,我没有患相思病。我说的不是三丫头,我心中的人是大姐。
汪尹更再一次疑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眼睛眨巴了好长时间,弓着腰问儿子,亦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相中的人是谁?
汪亦适说,是舒家大姐,舒雨霏。
汪亦适和舒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