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露馅了吧?我告诉你亦适,他想加盟舒家,他想跟你一样,也成为舒家的女婿。
汪亦适直着眼睛看着舒雨霏,愣了半晌才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相中了谁啊?
舒雨霏说,他相中了舒老四,想当我们的小妹夫呢。
汪亦适又愣怔了一会儿才说,大姐,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舒雨霏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啊!
汪亦适木着脸说,大姐,既然你是这个看法,咱们也帮不上忙,我看这顿饭咱们就不吃他的了。
舒雨霏说,糊涂,干吗不吃?不吃白不吃。再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准还真能咬一口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程先觉在朝鲜战场救过爸爸,爸爸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件事情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就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也得深入了解情况,就算你对舒家负一次责嘛。
舒雨霏如此一说,汪亦适也不好说三道四了。
赴宴的时候,汪亦适穿上了那身西服。没想到几年一过,西服略微嫌小。汪亦适说,看来我还得过一段苦日子,古人崇尚瘦吾身而肥天下,我这衣带渐窄不是好事啊,显得很不忧国忧民啊!你看肖卓然,当了官,却反而瘦了,这才是人民公仆的形象。
舒雨霏说,难道你们都要当肖卓然?都要衣带渐宽才是忧国忧民?有人为了当官,为了发财,也是呕心沥血衣带渐宽,不足取也。你就这个样子很好,这个样子才能够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舒雨霏穿的是一身旗袍。这是当新娘的时候婆家置办的,上好的梅山丝绸,安庆的裁缝量身定做,十分得体,穿在舒雨霏的身上,为这位向来给人风风火火印象的少妇,平添了几分淑女风姿,袅袅娜娜。因为有了这身旗袍,举手投足也多了几分妩媚,同以往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在路上,汪亦适问舒雨霏,是不是把舒老四也邀请了?舒雨霏但笑不语。到了稻香楼,一身青年装的程先觉早已在门楼间恭候,看见汪亦适夫妇,程先觉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向二位的身后东张西望。汪亦适对舒雨霏耳语道,你有没有把舒老四请来?你看这家伙抓耳挠腮的样子,挺可怜的。
舒雨霏说,我们家老四是那么好请的?不过你放心,我替他请了一个比舒老四还要重要的人物。
进了包厢,程先觉又是张罗倒茶,又是分发点心,眼里看着汪亦适两口子,眼睛却骨碌碌往门外直瞅。汪亦适说,老程你东张西望干吗?大姐给你请了一个重要人物,你不用这么神不守舍的,一会儿人就到了。
程先觉大喜过望,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嘴里一连串地叫着大姐,说大姐真是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先觉的一点小心思都在大姐的股掌之上,还望大姐多多美言,成全先觉一片痴情。
舒雨霏说,宁拆寺庙千座,不散鸳鸯一对,成人之美,延年益寿,更何况事关我的妹妹,我当然不会麻木不仁。
程先觉满脸堆笑说,大姐,您真是我们的好大姐。此事如果能成,今生今世,先觉当效犬马之劳。
舒雨霏说,那怎么可能?犬马之劳是个什么样子,享受了你的犬马之劳,那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程先觉的脸呆在那里,似笑非笑地说,大姐,我这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而已……说到这里,察言观色,又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说了。
汪亦适说,老程,别那么肉麻好不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经地义,无可厚非,你干吗那么奴颜媚骨的?
汪亦适这么一说,程先觉非但没有感到尴尬,反而找到了感觉,抑扬顿挫地说,亦适兄,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有了大姐这样端庄贤惠的大家闺秀,你过着比蜜还要甘甜的生活,你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光棍的甘苦?我奴颜媚骨一点怎么啦,我是为了爱情奴颜媚骨,为了心中的天使奴颜媚骨。君不闻匈牙利诗人老裴名句,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舒雨霏说,你说什么,哪个老裴,真有这样的诗吗?
汪亦适笑笑说,他信口雌黄,裴多菲的诗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他断章取义。
程先觉说,老裴的诗歌固然很经典,但是也有值得磋商之处,没有爱情,哪有自由?没有爱情,自由又有什么用处?改头换面,更有通理,无伤大雅,用之不俗。
几个人正说着话,茶博士在门前通报,舒小姐光临,楼上请!
程先觉一听这声喊,愣怔怔地看着舒雨霏和汪亦适。舒雨霏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迎接啊。
程先觉回过神来,噢了一声,腾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踏步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也是一身旗袍的舒云舒出现了。
程先觉在突然间表情就僵住了,傻呵呵地看着舒云舒,又回头看看舒雨霏和汪亦适,那副神情就像屁股上刚刚挨了一针青霉素。
舒云舒说,怎么,不欢迎?大姐说你请客,让我来凑个热闹打个牙祭。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不欢迎。
程先觉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整个人都是僵的。
舒云舒说,看来真的不欢迎呢。我是自作多情了。那好,我这个不速之客还是滚蛋吧。
程先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