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你的一条船。
汪亦适没有听明白,问道,你说什么,一条船?一条船是什么意思?
郑霍山说,一条船都不懂?亏你是皖西人,一条船就是连襟。
这回汪亦适听明白了,听明白之后反而傻眼了,凸着眼珠子看郑霍山,就像看一个活鬼,看了半天才说,郑霍山啊,你还贼心不死啊,还惦着舒云舒啊,肖卓然知道了,扒你的皮。
郑霍山说,扯淡!我惦着舒云舒干什么,舒云舒都快生孩子了,我惦着她给她当接生婆啊?
汪亦适说,那你怎么跟我当连襟?
郑霍山说,我惦着舒云展。
汪亦适倒吸一口冷气说,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出了问题还是我出了问题?怎么都惦记上我的姨妹了?郑霍山,你休想,就你那德行,给我岳父当狗腿子还凑合,当女婿,定然没门!
郑霍山说,汪亦适,你尊重点!我怎么没门?我告诉你,我和舒云展已经私订终身了,就差老爷子一句话了。你去吹个风,摸摸老爷子的态度,事成了,我承你的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尊重你,高兴了喊你一声大姐夫。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忙,我自己也会跟老爷子挑明的。到那时候,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汪亦适说,郑霍山,你到史河滩上尿泡尿照照,你那张丑恶的嘴脸,配娶舒云展吗?
郑霍山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尿过了,也照过了。我这张嘴脸怎么啦?我这张嘴脸是国军江淮医科学校高才生的嘴脸,是宋雨曾校长欣赏珍爱的嘴脸,是舒南城老先生推崇备至的嘴脸,是皖西卫生医疗系统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的嘴脸。我怎么就不配娶舒云展?我请你帮忙是看得起你,只不过想多个台阶、多个同盟。你不帮忙拉倒,我自己照样有办法。
汪亦适说,那就请你自便吧。说完,拎起外套,就要往手术室方向走。
郑霍山一步跨上去拦住说,汪亦适,成人之美,何乐不为?
汪亦适说,我不能祸害舒云展。
郑霍山叫道,什么叫祸害舒云展?我有情,她有意,情投意合,我们的爱情不比你和舒雨霏的质量差!
汪亦适说,既然这样,那你让舒云展自己跟她父母挑明不就行了吗?干吗要让我绕弯子!
郑霍山说,你不了解舒云展,舒云展是大家闺秀,性格内向腼腆,不像舒云舒那样老谋深算,也不像你们家那口子母夜叉,更不像舒老四那样没心没肺。舒云展……说到这里,话头戛然打住。
汪亦适盯着郑霍山问,你说谁家那口子是母夜叉?
郑霍山看汪亦适脸色严肃得吓人,有点心虚,支支吾吾地说,我是说大姐她,她是一个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汪亦适说,郑霍山我警告你,以后这样的话如果我再听到,我就把你的输精管给结扎了。看见没有?
汪亦适说着,张开手掌,手心里竟然魔术般出现了一枚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郑霍山说,老汪你干吗那么认真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改日备酒谢罪。
汪亦适说,那我也不会帮你,你另请高明吧。
郑霍山说,为什么,难道你希望我破罐子破摔,希望我一辈子打光棍吗?难道你希望再回到从前吗?我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汪亦适停住步子,嘿嘿一声冷笑说,郑霍山,要我帮你不难,老实说,我去探我岳父口风最合适不过了。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郑霍山警觉起来,目光游弋着问,你要问什么问题?
汪亦适说,你说老实话,皖西城解放的前一天晚上,我是不是动员你起义了?
郑霍山挠挠头皮说,时过境迁,你现在已经是705医院的大红人了,再翻老账没必要了,反而把自己弄得很被动。
汪亦适逼视着郑霍山,咬牙切齿地说,郑霍山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狼,你给我拍着胸膛说,是不是?
郑霍山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皮笑肉不笑地说,记不得了,实在记不得了,你说是,就算是吧!
汪亦适说,郑霍山,就凭你不讲人话这一点,别说我不能帮你忙,就算你自己把老爷子说通了,我也给你破坏掉。我绝不允许舒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只讲鬼话不讲人话的人,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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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
06
就在705医院党总支升格为党委、丁范生担任书记之后不久,解放军实行了军衔制,丁范生为上校院长,于建国为中校政委,肖卓然被授予少校军衔,程先觉任大尉业务股长,汪亦适为外科主任、上尉。
一夜之间,军人们的服装漂亮起来了,校官们穿上了马裤呢,肩膀上银光闪烁,浑身上下笔挺。开始的几天,有些人穿着笔挺的军装有些不习惯,一举一动不自然。譬如丁范生。丁范生过去没有穿过皮鞋,一直是草鞋、布鞋过来的,穿着皮鞋就迈不好步子,马裤呢军装穿在身上,走路弯不下腰,坐下去跷不起二郎腿。尤其受罪的是脚,穿着皮鞋走路很生硬,有点找不到路的感觉,好像地不平,走了几天,八字步也出来了,脚上还打了几个泡。最初他以为是号码小了,就让供给处调了一双大的,岂料还是穿不进去,脚后跟倒是宽宽敞敞的,脚趾头照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