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剧的县城人越来越多,今后谁家里还不得买台影碟机?影碟出租店不也永远有饭吃吗?而且,澧县的影碟出租店只有三家——碟皇、碟王和新金碟。后两家是仿着碟皇开起来的,生意都不及碟皇。也许,多存点钱,学到了门路以后,自己也能开一家当老板呢!
汤霞曾问过老板为什么想要开这家碟皇。老板告诉她,其实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生前喜爱电影。
1997年春节,母亲带他去广州走亲戚的时候,看到有影碟出租店,觉得是门适合自己的好生意。一次投入,反复收利,自己也有看不完的电影碟,一举两得。母亲想着在澧县也能做,便在棚场街盘下门面,开起了店。连“碟皇”这个名字,都是依葫芦画瓢,跟广州的店子学着起的。
母子俩经营这家影碟出租店才一年,生意就好得不得了,甚至要盘下隔壁的裁缝店扩充店面、增加展柜、摆放更多的碟片,才能满足租客们日益增长的需求。
不过,就在汤霞回太青山躲灾的那个月,老板的母亲在丁公桥附近出了车祸,被一个酒鬼骑着摩托车给撞死了。要不是因为母亲去世,老板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他也不会在店门口挂出招人的告示,被汤霞看到。
“霞妹,吃早餐了吗?”
下了公交车,汤霞正要过马路,遇到碟皇隔壁“首脑”发廊的老板周哥和她打招呼。
“没呢,崔老板昨天说给我买富油包子吃。”
周哥今天戴着红围巾,敞开皮夹克,露出暖和的羊毛衫,挺潇洒的打扮。头发上摩丝的味道也让汤霞觉得有种好闻的男子汉气味。
周哥说这么冷的天吃什么包子,富油馅的吃到嘴里糖都硬了。
“走走走,我请你吃粉!”
汤霞推辞说,那多不好意思。
“哥哥请你吃个早餐,有什么不好意思哦?”
周哥不由分说,轻轻拽着汤霞的胳膊,向早餐店的方向走。
到了这时候,城区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被人们踩成了黑色的污水在地上流,只有零星的积雪堆在树上、公用电话亭上、遮雨棚和屋顶上。早餐店心肺大骨汤的香气传得远,老板当街揭开锅盖煮粉,那大团的蒸汽就从锅里升腾起来,遇到遮雨棚之后缓缓向屋里飘去,然后慢慢消散。食客们围坐在一张张小方桌边,挑动筷子吃粉、端起碗来喝汤的样子,让骨汤的香气更为诱人。
老板一边在案台上摆白瓷汤碗一边问二位吃什么粉。
“我吃一碗肉丝的就可以了。”汤霞红着脸告诉周哥。
“吃什么肉丝粉嘛。”周哥不由分说,告诉老板,两碗麻辣牛肉,都加个茶叶蛋。
汤霞没有反驳,其实说想吃肉丝粉也只是一种客气,因为它是最便宜的,只要两块五一碗。麻辣牛肉粉当然更喜欢吃,但要四块钱,她不好意思开口。
汤霞和周哥对坐在一张小方桌上吃粉。因为刚才被香气馋了好久,汤霞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得说句“谢谢周哥”。
周哥说谢什么,一碗粉而已,一个人吃早餐多没味。
见汤霞没作声,周哥边挑起烫嘴的米粉吹凉边趁机问她是哪一年的。
汤霞说自己75年的。
“75年?那今年也24了哦,谈朋友了没?”
周哥问得不经意,汤霞却羞红了脸,说还没。
“可以谈了呀,为什么不谈呢?”
汤霞告诉他自己农村来的,县城里的男人没人看得上。
“开什么玩笑?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谁不想娶回家当新娘子?”周哥嚼着牛肉,劝她不要妄自菲薄。
“你那个话不多的崔老板,我看就对你挺好的呀,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见她又不作声了,周哥随口问。
“你可别乱讲!你不了解他,他话不多,但人很好,不只对我好,对谁都好,不然哪里来这么好的生意?”
汤霞轻轻吹开碗中浮起的油花,呷了一口热汤告诉周哥,崔老板是78年的,今年才21,比她还小三岁,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
“原来他这么年轻?”周哥有点纳闷,“那他比你小好几岁,怎么喊你霞妹?”
“说了他人好嘛,觉得我还这么年轻,叫姐显老不好听,以后更嫁不出去了。”汤霞抿嘴笑起来。
周哥点点头,说确实霞妹更适合你,叫姐太老气了。
“你说你老家是农村的,我看你坐公汽过来的,你现在住哪里呢?”
汤霞说自己寄住在表叔家里,黄桥光荣院那边。
“哦,那巧了!我家是新河的,正好一个方向。”
周哥笑着说,现在下雪太冷,等开春暖和了,可以每天骑摩托车载她,反正顺路。
“好哇。”汤霞显然知道他是一种怎样的暗示。
“周哥你哪一年的呀?”
“73年的,就比你大两岁。”
汤霞问得怯生生,周哥当然也知道,她是一种怎样的暗示。
碟皇影碟出租店内,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碟片堆满架子,白炽灯垂挂在天花板上,发着亮黄色的光,把屋里照得看上去很暖。
关上门有燃煤的硫味,老板崔远正弓着身子,把小蜂窝煤炉放进烤火桌下面。见到霞妹进来,便招呼她过来吃包子。霞妹把音乐教材放在暖桌上,手伸进暖桌的围布里烤,有些神秘地说,今天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
崔远也坐到暖桌边,把手伸进围布。在这样一夜大雪之后的早晨,几乎没什么人会来租碟,两人也没事干,就先坐着聊天。
汤霞说遇到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