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克斯勒正指着他的手表。我心平气和地合上卷宗。“P/R是什么意思?”
“线索提供人的泛称,意味着肖恩接到了一个电话。”
“拉厄舍是谁?”
“我们不知道。查过了电话簿,这个姓的人有好几个。我们打电话过去,但他们压根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我还去国家犯罪信息中心查了查,但由于只有一个姓氏,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直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情况,甚至不清楚这个人是男是女。事实上,我们都不能肯定肖恩是不是真的见了谁。根据我们的调查情况,斯坦利酒店里没有一个人见过肖恩。”
“为什么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去见这个人了?也不留个字条说说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接到的电话实在太多了,都是打进来讲这个案子的,你可以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记录每通电话上。或许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许他只知道有人想跟他谈谈。你哥哥实在是太沉迷于这个案子了,任何人说可能知道那么一点情况,他就会跑去跟人家见面。我再给你透露一个小秘密,这些卷宗里没写这个,是因为他不想让这儿的人觉得他疯了。他真的跑去见了个巫师,就是那个灵媒师,卷宗里提到的那个。”
“那他有什么收获吗?”
“什么都没有。就是些废话,什么凶手正逍遥法外,还打算再干一票。要我说,对于那些话,你只想回复说‘好吧好吧,别开玩笑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总之,这是不能写进报告的内容,属于超自然范畴的。我可不想让别人把肖恩看成个精神异常的怪人。”
我不想说什么了,他的这些话真是愚蠢至极。我哥哥已经自杀了,可他还忙着操心不让别人知道肖恩去咨询灵媒师的事,免得有损肖恩的形象。
“这件事绝不会传出这间办公室。”我只能这么说。我们俩都没再说话,片刻的寂静后,我又开口了:“那么,韦克斯,对于那天发生的事,你又是怎么想的?呃,不会公开发表——我这问题的前提。”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他去了那儿,而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却压根没出现。对他来说,这又是一个死胡同,他终于被压垮了。于是他开车去了湖边,做了那件事……你要写一篇以他为主人公的报道吗?”
“我不知道。我想,也许我会写。”
“听着,这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就直说了。他是你哥哥,也是我的朋友,甚至我可能比你更了解他。别再写什么故事了,就这样让这件事过去吧。”
我告诉他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其实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他。我已经决定了。接着我离开警察局,看了下表,以确定剩下的时间还够我在天黑之前赶到埃斯蒂斯公园小镇。
6
我赶到贝尔湖停车场时已经五点多了。我意识到自己现在看到的景象就跟我哥哥来到这里时看到的一样,荒凉而冷清。湖面已结冰,气温正飞快地下降。天空变成了紫色,逐渐变得昏沉。天色已晚,此番景致已不能再吸引本地居民或游客的注意。
我开着车在停车场里穿行,思考着为什么他要来这个地方。据我所知,这地方跟洛夫顿的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把车停在他之前停过的地方,坐在车里,久久地沉思。
远处那座巡守岗亭的前檐下垂着一盏亮着的灯。我决定去看看那个叫佩纳的巡守员在不在。突然我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于是我挪到这辆福特天霸轿车的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打开车门,向距离车子最近的树林拔腿狂奔。我边跑边大声计数。我翻过雪堤,冲进足以提供掩护的树林时,刚好数到十一。
我站在树林当中,脚下的积雪很厚,如果不穿鞋踩上去会没过一英尺。我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调整呼吸。佩纳跑出岗亭查看情况时,如果真如他在报告里说的那样快,一个开枪射击的凶手是不可能在被他看到之前就跑进树林的。我渐渐止住了喘息,向巡守岗亭走去,一边走一边犹豫着该怎么跟他打交道:是打着记者的名头,还是以死者兄弟的身份?
坐在岗亭问询窗口后的人正是佩纳,我看见了他制服上的名牌。当我透过窗户朝里张望时,他正在锁办公桌,估计是打算收工了。
“有什么事吗,先生?我正要下班。”
“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他走了出来,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我,我这身装扮明显不是在雪地徒步远足的。我穿着牛仔裤、锐步运动鞋和灯芯绒衬衫,外面套着件厚实的羊毛衫。我把大衣落在车里了,现在可冻得够呛。
“我是杰克·麦克沃伊。”我停顿了片刻,看他是否能想起来。他没反应。很可能他只是在那些他必须签字的报告里或者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姓氏,而对它的读音一时对应不上来。“我的哥哥……就是几周前你发现的那个人。”我指了指停车场。
“噢,”他说道,看样子他明白了,“就在车里,那位警官。”
“嗯,我今天一天都泡在警察局里,看那些报告和材料。我只是想到这地方转转,看一看,你知道……这种事很难接受。”
他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迅速瞥了眼手表。
“我只是有几个简短的问题,很快就好。你听到的时候是在这屋里吗?我是说听到枪声的时候。”我的语速很快,不给他回绝的机会。
“是的。”他答道,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理会我,但最后还是继续说道,“当时我正在锁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