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筱僵在原地,窗棂外的风卷着太庙祭天残留的香灰扑进来,糊了满脸,她却连眨眼都忘了。夏越怀里的孩子还在扯着她的袖口,小手指头戳着窗外空荡荡的天际,奶声奶气地重复:“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呀,他背上还驮着那个坏叔叔,飞得好快,像鸟儿一样……”
柳梦琪慌得声音都发颤,抓着鹿筱的胳膊一个劲晃:“筱筱你别愣着啊!这可怎么办?天牢守卫是陛下亲自调的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怎么就能让萧承安跑了?还说是敖翊辰救的——他不是掉进寒潭了吗?潭底就寻着一片龙鳞,怎么转头就敢闯天牢?”
鹿筱的手还攥着方才喝药的瓷碗,指节用力得泛白,碗沿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寒潭石洞那夜,敖翊辰替她挡飞镖时胳膊上淌下的血,红得刺眼;想起他把龙骨塞进她怀里,说“我来拖住他”时的眼神,亮得像寒潭底的碎星;更想起潭底那片龙鳞——不是敖翊辰平时掉落的、带着淡金光晕的鳞片,那片龙鳞边缘泛着青黑,摸上去凉得像冰,当时云澈澜还嘀咕了一句“这鳞片怎么透着股蛇腥气”,她当时心乱如麻,压根没往心里去。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得像纸,“他不会救萧承安的,一定是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守宫门的侍卫长跌跌撞撞跑进来,膝盖在青砖地上磕出清脆的响,满头冷汗地回话,“鹿姑娘,太子殿下让小的来报,天牢废墟里捡着这个了!”他双手捧着块叠得皱巴巴的黑布,布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敖翊辰常穿的夜行衣料子,鹿筱亲手给他缝过袖口的补丁,针脚是她独有的“回”字纹。
更扎眼的是布上裹着的东西——半片龙鳞,和寒潭底找到的那片凑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块。鳞片中间有道浅浅的刻痕,是个“萧”字,刻得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用指甲划上去的。
鹿筱的呼吸猛地顿住。这个“萧”字,她太熟悉了——萧承安手里那半块玉佩上的字,就是这个笔迹。
“太子殿下在哪?”她突然回过神,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只是嘴唇还在抖。
“在天牢那边查探呢!”侍卫长急道,“云澈澜大人也去了,他说那爆炸不是寻常火药,是蛇族的‘裂地粉’,沾着龙血就能炸得比天雷还响——方才在废墟里还找着几根青绿色的蛇蜕,黏糊糊的,一看就是萧承安带在身上的东西!”
蛇蜕?鹿筱的心沉得更厉害。她想起萧承安说过,他爹当年和蛇族交易,用林氏血脉换虫卵军队——蛇蜕是蛇族修炼的精元所化,寻常蛇妖的蜕下来的皮脆得一捏就碎,可沾过龙血的蛇蜕,能当法器用。敖翊辰要是真救了萧承安,怎么会留下蛇蜕?
“走,去天牢。”她掀开被子就往外走,脚步虚浮,柳梦琪赶紧扶住她:“你身子还没好!太医说你灵力透支,再折腾要出事的!”
“出不出事,也得去看看。”鹿筱推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夏越怀里的孩子身上——那孩子正盯着地上的龙鳞发愣,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蛇形玉佩,玉佩突然微微发烫,贴在孩子胸口,映出一点淡淡的青光。
鹿筱心里一动,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家伙,你娘亲给你的这块玉佩,平时会发烫吗?”
孩子摇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只有刚才看到那个黑衣服叔叔的时候,它才热起来,像揣了个小暖炉。娘亲说,这块玉佩是给我挡灾的,不能给别人看。”
林茹筠……鹿筱想起那张被血浸湿的纸条,“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后面的字被血糊了,当时她猜是萧承安,或是夏凌寒,可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敖翊辰?林茹筠和萧家打交道那么久,肯定知道萧家和蛇族、龙族的牵扯,她留下这纸条,是不是早就料到敖翊辰会有动作?
一行人往天牢走,沿途的宫道上乱作一团,御林军提着刀四处奔走,宫女太监们缩在墙角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听说了吗?萧大人是被龙王爷的儿子救走的,龙王爷要帮萧家夺天下呢!”“可不是嘛!前几天祭天大典上,鹿姑娘拿的那龙骨,听说就是龙王爷藏起来的,敖公子是来偷龙骨的!”“嘘……小声点!鹿姑娘还在那儿呢!”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鹿筱耳朵里,她攥紧了手里的龙鳞,指尖被鳞片边缘划破,血珠滴在鳞片上,那道“萧”字刻痕突然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天牢在皇宫西北角,平日里阴森森的,此刻更是一片狼藉——牢门被炸得粉碎,青砖地炸出个丈深的大坑,坑里还冒着黑烟,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既有火药的焦糊味,又有龙血的腥甜,还有蛇蜕特有的腥气。
夏凌寒站在坑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见鹿筱来了,赶紧迎上去:“你怎么来了?太医不是让你在太医院养着吗?”
“我不来,怎么知道敖翊辰是不是真的救了萧承安?”鹿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倔劲,她走到坑边,低头往坑里看——坑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色的布料纤维,和她手里那片龙鳞上沾着的纤维一模一样。
云澈澜蹲在坑底,手里拿着一根蛇蜕,见鹿筱看过来,举起来给她看:“你看这蛇蜕,上面有龙血的痕迹,而且蜕得很完整,应该是成年蛇妖刚蜕下来的。萧承安身边有蛇妖跟着,这不是秘密,但能让蛇妖把刚蜕的皮给他用,说明这蛇妖的地位不低——说不定是蛇族的长老。”
“敖翊辰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