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痛快放手由她去了,也不会如你这般看不开,天天年年地难为自己。”
云卿听得眼圈儿发红,裴老爷看看他二人,摇头笑说:“你迟早少不了难为自己的时候。”又对云卿说:“虽非生父,但养恩更比生恩大,你拜谢了你父亲,再报生辰八字于我。若你不愿受此牵绊,稍后只需不听不看,只当叫你父亲安心便是。”
云卿依言起身,先谢过裴老爷,方端端正正跪了,道:“都是女儿不孝。父亲大恩,女儿自不敢忘。若父亲当真不允,不论是何事,女儿亦不敢有违,自当从命便是。”
裴二爷也不扶她,只看着她点点头,说:“你确然是不孝,怪都怪我太惯着你。今日你跟着我,想做什么我都依着你,往后若没人这样顺着你,你也别哭哭啼啼地埋怨。你自小历经苦难,比同龄人聪慧懂事许多,自当明白什么叫做抉择,什么叫做担当,什么叫做分寸。我不说不允,但你需得知道,旁人虽道我有通天的本事,但我最怕有朝一日一身本领却救不得你,但愿你此生别叫我有这等悔恨就是。”
说到最后裴二爷声音也略带沙哑,他看了云卿半晌,方对裴老爷笑说:“不过这么件事儿,硬叫你说的生离死别一般。我就说跟着你,心思都要重上百倍。快替她卜卦吧,我岚园还有好多事要忙,不能在你这里耽搁。”
裴老爷默然看他,点点头说:“好。”说着叫云卿报了生辰八字。
云卿仍然跪着,看着裴老爷从内室取出一方木盒,盒子里是五块黑色方形薄片,长三寸,宽一寸,云卿定睛一看,是黑曜石磨制而成,上刻道符,书太乙神名,暗光涌动,似有变幻。看到此处云卿不免叹:竟是五曜算法,稀奇了。
这世上卜卦算命之多,有用五行,有用八卦,有用二十八星宿,各自不一。而五曜算法云卿也只听裴二爷提过几次,据说乃是用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五星卜算,所谓“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实则对应五行八卦,但又变于二十八星宿之间,颇为复杂。云卿见裴老爷神色严肃,亦是大气不敢出一声,但毕竟看不懂,只晓得裴老爷将五块黑曜石牌翻来覆去变换位置,似八卦而非八卦,叫人眼花缭乱。饶是云卿平日里对这些东西不甚上心,如今也看得分外紧张,又见裴二爷也是紧盯着裴老爷的手,莫名就心生敬畏。到最后,裴老爷额上冒出细细冷汗,思索似乎变慢,脸色渐显苍白,桌上的黑曜石牌也半晌不见移动,末了,裴老爷拿起一块黑曜石牌,却几经思索不知应放在何处,到最后抬起头,看着裴二爷轻叹一声,随手掷了那黑曜石牌苦笑说:“好运数。我儿若有此运数,也不需我费心至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