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消失在全馥芬茶楼的门口,再一会儿,云卿所在窗户的斜对面、全馥芬茶楼二楼亮起一盏昏黄的灯,隔着这边的纱窗和对面的竹帘子,只可见一个模糊难辨的暗影。
这时间,苏记灯笼坊也逐渐安静下来。云卿不由再一次环顾四周,连翘,佛手,花瓶,灯笼,桌椅,茶具,茶炉,蜡烛。
先前她在时,房里并不太放瓷器的,因怕不慎割伤手指影响作画。
而不管任何画师,大抵是不会晚上来画灯的,因灯需火,却更怕火。
云卿从内间拿起一罐桃花红色,放到外间窗外窗台上,然后关上了窗子。
静悄悄的,戌时一刻了。
房间分内外两间。外间较大,正对着门是先前她们谈事和吃饭的圆桌,配五把高背雕花椅。左手边极大一块地方是一层层的架子,一半放着待画的白灯笼,一半放着业已画好的成品。右手边是一方作画的大书桌,另配座椅和书架。书架旁边是供着连翘的落地大花瓶,花瓶另一边便是雕花圆木门框,一挂碧莹莹的翠玉珠帘安静悬着,隔开的是一个较小的内间,里头是临时歇息的矮脚床、贵重的文房四宝、珍稀的颜色以及少量已作坏、但又不舍得扔的旧灯。
还有摇曳的烛火。内间一支,书桌上一支,圆桌上茶具旁又一支,加上煮茶的炉子,只明火就有四处。
过分静谧中,竟然已经戌时二刻了。
天彻底暗下来,没有月色,只远处几点零落星子,可有可无地挂着。外头忽起了一点子小风,隔着窗户缝儿溜进来,竟也冷飕飕的。云卿伸手拢了拢衣服,心说不妨再煮一壶热茶打发时间,手还在颈间没放下,忽觉背后有异,偏头一看,门不知何时已开了,一道深色暗影斜在一旁,影子上的步摇跳跃忽闪,如一簇暗色火焰。
“外头那盏灯从未这样亮过,”云卿怔了一瞬,冷静下来,继续稳坐如山悠然煮起茶来,淡淡说,“许是知道来的是贵客,将蒋大小姐你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晰。”
蒋婉冷哼一声跨过门槛,顺手关上了门,夹起一阵小风吹得蜡烛忽闪忽闪。蒋婉一眼将房中看尽,往前走了几步,才忽觉云卿方才那话不对,她站定在屋子正中央,一双眼睛神色未名,冷冷看着云卿端了茶站起来,笑盈盈转身看向她。
云卿今儿穿一袭八幅密褶月华裙,腰间束着豆绿宫绦,以一只浅水绿鸳鸯佩作压裙,行动之间隐约可见绣绿柳芽儿的白色水缎小鞋儿。她上身穿一件月白云锦窄褥衫,外罩的那一件艾绿密云纹褙子有几分宽大,风一兜更显人单薄。
好巧不巧,蒋婉今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装束。
蒋婉穿着海棠红软缎窄袖襦衫,同样一袭月华裙,却是十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