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我何事!”
云卿见状,多半猜到垂缃心思,也知此次是留不得她了,便收了笑点头道:“你要去,我自有法子让沈大公子来接你去,好歹是风光一些,比你自己可怜巴巴回去要好得多。至于你先前问的,你既直言,我也无甚好躲藏。三妹妹,你做事是有些能耐的,可你这性子不好,偏冷了些,所以不大会用人。方才黄庆儿一事我已教过你,如今你既问起,我就再教你一招。我给你协理掌家之权时就明知你这性子在慕家必留不长的,但那又如何,即便你去了沈家,慕家这个位置仍然是你的,只要我想让你回来,你就能回来。这叫做棋留一子,江湖救急。你在沈家也需如此未雨绸缪,但凡还有一条后路,那即便陷入四面楚歌之境,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垂缃思索片刻,渐渐蹙起眉来,反问道:“可是你凭什么认为你一定会任何时候都站在你这边?”
“好妹妹,你别傻了,我需要你任何时候都站在我这边吗?若你在慕家,我还能考虑一下,可你在沈家,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云卿直看进垂缃眼睛里,笑道,“只要三妹妹你凭良心做事,我把赌注压在你身上,就一定不会输得太惨。我信得过的,不就是你的人品么?说起这个,倒是听说沈家书香门第,沈大公子也是真正温良如玉的君子,你们的确是很相配。”
垂缃再度涨红了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次日,云卿着人从岚园搬回一箱字画,那是裴二爷早年游历四方时带回来送给云卿赏玩的,云卿最后看了一遍,然后吩咐蒹葭将字画名字列成一张单子,接着给沈大公子拟了一张帖子,着人立刻送去了。
垂缃惊讶:“你写的什么?”
“投其所好,引他上钩啊!”云卿笑道,“我说,慕家新娶的大丨奶奶大病初愈,为感念祖宗庇佑,决意散珍藏而祈福,与亲朋共享。现有珍品字画一十八件赠与众亲朋,因沈家是去年才结的新亲,所以让沈大公子头一个来挑,你说,这物华城投一份儿嗜书如命的沈家,他会不来么?”
半个时辰之后,沈公子果然来了。云卿只推说不适,暂不见客,让人直接带沈大公子去了小东湖杏花林,而垂缃已早早在那里候着了。
中间儿等待时候,慕垂凉倒是意外得回来了,因昨晚他回来得着实太晚,勉强问了问她的伤,然后絮絮嘱咐了两句就困倦睡了,以至于该说的什么也没说。
“大妹妹?”慕垂凉听罢,找地儿坐下略想一会儿,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道,“唔,没有信儿。不过隔山隔水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娘若是担心,我稍后去跟她说。”
云卿点点头说:“其实看太太担心慕美人,我一时也有些想我姑姑了,不知她如今在蒋家怎么样。”
慕垂凉却似困倦睡了,一时并未言语,云卿看他并不急着走,便倒了茶递过去说:“还有两件事。”
“嗯?你说。”
“头一件,垂缃不愿继续留在慕家了,我觉着不是坏事,所以打算帮她一把,送她回沈家。”
慕垂凉点点头,慢吞吞喝口茶简单道:“好事。”
“第二件需得费点心思尽快处置,”云卿说,“我有这念头不是头一次了。第一次是太太生辰我发觉有人偷听咱们谈话,虽说你抓住的是昭和与曦和,但万一抓错了呢?第二次是我自己出门去,远远儿没走到书房就听到你和长庚谈话,虽不知你们说了什么,但我能听到未必旁人不能。第三次是今早垂缃过来,说那一回黄坎婆醉骂垂缃,这事居然都传到沈家去了。这三次一在太太房里,二是你书房,三是整个慕家宅院,都让我胆战心惊的。尤其头两件事可大可小,万一出了岔子可怎么是好?下人一事我会尽快开始整顿,但是你这里,也分外当心一些吧!”
慕垂凉本坐在窗口书桌旁扶额歇息,听闻此言沉默良久,半晌方叹说:“好。”
云卿见他仍是一副困倦模样,却并不似往日那般眼底压着事情,于是多问了句:“你不急着出门吗?忙完了?”
慕垂凉恍惚一愣,终于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捧起她右手腕子,指腹轻轻摩挲着裹缠的纱布,点头轻笑道:“嗯。”
既是如此,云卿明知也问不出什么,便劝他先去睡一会儿补补眠,中午再一同去阮氏那里用午饭,顺便将该说的说了。慕垂凉点头,分外乖顺地跟着云卿往前走,到了翡翠珠帘跟前儿,云卿伸手去打珠帘,慕垂凉却忽然捉住她完好的左手十指相扣,然后自背后拥住她,云卿看他今日古怪,似乎既沉重又释然,如今又举动异常,以为他当有话要说,哪知他静默地自背后抱着,过一会儿仿佛兀自笑了,然后松开手说:“你陪我一会儿吧。”
“嗳?”云卿眨眨眼,道,“噢,好。”
慕垂凉果真是困倦之极,他和衣躺下,云卿才拉过锦被给他盖好便见他仿佛已经睡着。云卿既答应了要陪他,便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后来因觉二人难得如此平静清闲地待一会儿,心头也觉轻松愉快,便挨在他身旁轻轻哼起了小曲儿。她自小离开物华后是在苏州长大,哼得一口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软调子,因故意放低了声音,听着词曲儿都有些支离破碎,却越发透着一股温软柔靡的劲儿,再一会儿,便见睡着的那人似梦到极佳景致,倦容中绽开一抹安静的笑,端的是雅人深致,天人之姿。
云卿便坐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