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和师父便这般静立着,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宁静。
想起师父方才如躲瘟疫般跳着躲开我的情景,我心中有点生气,索性不想理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知道师父还跟在我身后。
走到那几株棣棠花旁,我便停下了脚步,伸手摘下一朵棣棠花放在手中把玩,想起昔日气派非凡的华府,竟仅仅因为一个少年的书生意气而繁华化尽,沦为废墟,心中忍不住又痛了起来。
黑暗中,师父的声音悠悠传来:“今生得以同我相遇,同百丈岩结缘,你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当然是欢喜了!”师父救了我,养育了我,百丈岩教育了我,收容了我,我打从心里感激不尽,怎么会不欢喜呢?
“如果没有十三年前那场悲剧,如今,你应该还是华府里养尊处优的三小姐,或许,很快就会找个好夫婿,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那么,今生你也不能遇上我们了……”
我当然听得懂师父的言下之意,事到如今,他竟还惦记着替卢凌说情?!
我心中一凛,含笑嘲讽道:“如此说来?我倒该感谢庐陵王让我们华家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该感谢他让我沦为孤女了?!”
我心中愤恨,语气也不知不觉激动起来。
师父却并不生气,定定地望着我,淡淡说道:“你知道为师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明白,凡事都有利弊,若你一心一意只往坏处看,那只会看到痛苦和悲伤,如此,人生能有几多快乐?若你愿意多往好处想想,许多事情便会看开,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入绝境。人生如寄,欢乐本已不多,你何必事事挂心,庸人自扰?”
我不禁哑然失笑:“师父说的这些道理,容儿岂会不懂?只是外人说起来容易,当局者心中的苦痛又有谁知?都只道世事如浮云,不如看淡浮华,任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然而要做到不泣别离,不诉终殇,谈何容易?”
谈何容易!
师父默默地看着我,久久不77.第77章交代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用早点,却看到师叔从门外走进来,起初我还疑心自己眼花,定睛一看,果然是师叔!
原来,师父接到卢凌的通风报信后便告诉师叔我来了华阳城,师叔马不停蹄地从陈国赶来,谁知却还是比师父晚了两日。
师叔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一进门就径直朝我走来,“啪”地一声将手中的剑重重搁在桌上,凶神恶煞地瞪着我。我头也不抬,自顾自低头喝着薄粥。
掌柜、伙计和店里的客人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来了个劫匪,无数双眼睛战战兢兢地盯着师叔。
那掌柜的赶紧走过来,堆着满脸的笑,哆哆嗦嗦对师叔道:“大、大侠饶命,大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尽管开口,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也没什么大财,若、若是大侠不嫌弃,就先坐下喝点酒,老朽这、这就去给大侠拿银、银子……”
师叔:“……”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掌柜无比惊恐地望着我,赶紧对师叔道:“大侠饶命,这位公、公子不是有意的。”
我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那掌柜更加惊恐了,店里的客人纷纷起座偷偷溜走。
我对那掌柜摆摆手,依然忍不住笑:“大家无需惊慌,这人不是什么大侠,他、他是个疯子……”
师叔终于无奈地在我对面坐下,一脸幽怨地将我望着:“我这般千里迢迢地赶来寻你,你非得如此损我才开心吗?”
“当然了!”我嘴角仍噙着笑意,“不知大侠千里迢迢地来寻我,可是有什么大事?”
师叔这才记起自己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猛然沉下脸来,愤愤地盯着我:“你还好意思问?!当初你卷款潜逃不说,竟然只留了十两银子给我!十两银子啊,怎么够我从陈国到越国?!”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谁叫你来越国了?你自己有宝马香车,如果不用雇车,十两银子够你回百丈岩了。”
“你……”师叔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你让我一个人回百丈岩去,我要怎么向师兄交代?”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需要你向师父交代了?”说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恼怒,恼的是师父处处管着我,怒的是师叔竟然更倾向于站在师父那边,一心一意只想帮师父管着我。
“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师叔幽怨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漂泊,我和你师父怎么放心得下?”
我喝下最后一口粥,不悦地看了师叔一眼:“如今,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哎——”师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这么说,我还真是瞎操心了——早知道也不需要连夜赶路,昨天晚上就该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
哎,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看到师叔一脸的倦意,听到他幽幽的抱怨,我果然又心软了下来,乖乖地不再同他顶嘴,乖乖地请他吃了一份无比丰盛的早点。当然了,用的是我携款潜逃带来的78.第78章离开
吃过早饭,师父已将师叔的马车赶了过来,在客栈门前等着我上车。今天,我们要离开华阳城,师父和师叔要护送,哦不,是押送我回百丈岩。
我将我的小包裹扔到马车上,正要跳上车,却看到卢凌手中摇着一把折扇,优哉游哉地从客栈里走出来。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纵身一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