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他对她无可奈何,只能任她这般跟着。
第一天晚上,他们走到了一个小镇上。程几希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了进去,而她身无分文,只能蹲在客栈门口发呆。
她抱着膝盖兴致盎然地看着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然后,任来来往往的行人惊艳地看着她。客栈里的小二屡次来赶她,她只是笑笑,死活不肯离去。
晚饭时分,客栈的大堂里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客人们点了饭菜吃得津津有味,她只能眼馋地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不久,客栈打烊了,她只得紧紧抱着身子蹲在客栈门口看深邃的夜空,然后忍着饥饿努力地数星星,努力不让眼前冒出的星星和天上的星星混243.第243章陋巷
正当程灵芝迷迷糊糊快要入睡之时,客栈的门打开了,程几希出现在她眼前,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她。
她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看到他英俊的脸庞冰冷如昔,然而,她却笑了,对着他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甜甜的嗓音软糯温柔:“哥哥——”
“起来吧——”
他冷冷地睥睨着她,她欢欢喜喜地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踏进客栈。她知道,她赢了,哥哥终究还是不忍心弃她于不顾,哥哥终究还是在乎她的。
他点了几道菜,看着她狼吞虎咽横扫一空,然后为她要了一间房间,领着她走上逼仄的楼梯,替她点亮房中的油灯,给了她一室温暖,一室光明。
那一刻,她知道,从今往后,她是真的要和他相依为命了!
一个月后,兄妹俩来到了赵国的都城,临安。
他寻了一处简陋的民房将她安顿下来,然后早出晚归为自己谋一份职业,从此以后,兄妹俩便在那陋巷里安身立命。
她不知道哥哥为何要来临安,虽然,这座都城是她的出生之地,然而,这繁华之地对她来说,却那么陌生。
她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歌舞升平的青。楼酒肆,听着惊心动魄的宫廷秘闻,渐渐地对这个国家、这座城市有所了解,对她的生母、她的兄弟有所听闻。
就这样,她在临安默默生活了五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
十七岁那年,她跟着她的养哥哥来到了临安,二十二岁那年,她误打误撞地经由她亲哥哥的安排,进了赵王宫,成了她的表哥赵无思的妃子。
五年来,程几希很少去那陋巷旧屋里看她,仿佛她不是一个该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孩,而是一株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可以自生自灭。
偶尔去看她的时候,程几希都会给她留下一些银两,然后教她几招拳脚功夫。之所以教她功夫,是因为她一个女孩子住在那简陋的破屋里,着实需要学点拳脚功夫来防身。
她渐渐地长大,从一个天真无知的女孩长成一个成熟机智的少女,褪去了单纯和活泼,变得深沉而安静。
她懂得韬光养晦,敛起自己身上所有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生活。她安静地察言观色,安静地听着临安城里的风吹草动,安静地思索自己的人生,安静地酝酿心中的仇恨。
她知道程几希离自己越来越远,对他来说,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个累赘。只是因为他母亲的几句遗言,他才不得已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然而,他虽然对她冷淡疏离,离她越来越远,她却从来不曾让他走出她的心。她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他,在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她默默思念着他冰冷的容颜,思念他秋风扫落叶般利落的剑术,思念他眸底深不可测的寒冷,思念他左额上那条淡淡的疤痕……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一如既往地对她冷冷淡淡。
她努力给他最灿烂的笑容,努力向他靠近,努力想让他感受到她心中的情愫,他却一步步后退,吝啬地不肯给她一丝笑容,一丝希望,一点温244.第244章初始
终于,她开始绝望,不再对心中那份懵懵懂懂的情愫抱任何幻想,而是将那份绝望的爱转化成绝望的恨。
她开始恨自己的亲生母亲,周太后。她恨周太后生了她却遗弃她,恨周太后毁了她的爱情,她的人生。
仇恨的种子在心中渐渐萌芽,然而,却始终无法茁壮成长。她自己知道,对周太后的仇恨却那么苍白无力,她恨得力不从心,恨得优柔寡断,恨得犹犹豫豫。
日子久了,她渐渐习惯了程几希对她的冷淡,对他冰冷的眸子置若罔闻,每次他回来,她都会满心欢喜地忙前忙后,为他做一大桌可口的饭菜,为他补一补破衣服,做一身新衣服。
有一次,她去街市上卖自己从山上采来的草药,正碰上新继位的赵王去宗庙祭天地祖宗,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她挤在人群中看热闹,于是,不期然看到了他,程几希。
程几希跟在皇舆旁边,仿佛一只警惕的鹰,凌厉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周围,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她问了挤在身边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告诉她,那个威风凛凛的人是赵王最忠心的御前侍卫,一等一的大内高手,好像是叫程几希。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年,程几希一直当着赵无思的御前侍卫,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一直神神秘秘地隐瞒着,不肯告诉她?
皇舆浩浩荡荡地走过,她远远地望着他。那一刻,她想,如果当年她没有被母亲遗弃,而是赵王宫里金枝玉叶的公主,那么此时,她是不是就可以住在赵王宫里,可以天天看到程几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