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之行,然绌于川资,不得已,译成西洋短篇小说三篇,投稿《大共和日报》,得稿酬一百元,毅然乘舟而北。既抵北京,彷徨无所适从,想进北京大学以谋深造,可是没有中学毕业文凭,不能遽升大学,辗转思维,立草万言书,致北京大学校长蔡孑民,自述好学之殷,请校长予以通融办法,俾得有所成就。孑民阅了他的万言书,觉得文笔条畅,言之有理,怜其情况,竟纳之为旁听生,且许其参与考试,居然名列前茅,才收为正式大学生。他课余辑《世界晚报》,张恨水的《春明外史》即在该报登载。此后历编数报,又到上海,创办《立报》,轰动一时。后来,亚子写了《我和朱鸳雏的公案》一文,对于鸳雏、舍我,都深致歉意。
李根源
李根源,字印泉,云南腾冲人,一八七九年生。从赵石禅游,早年留学日本。归国后,历任云南讲武堂监督,云南督练处参议。辛亥革命风起云涌时,他和蔡锷、唐继尧等,共谋云南独立,奋力作战,掌握军政。在黎元洪当国时,他任国务总理,确是一时的风云人物。可是他看到军阀混战,政局日非,便激流勇退,奉母赴苏,在葑门十全街购了一所园林式的旧住宅,修葺一新,因他的母亲姓阙,命名“阙园”。这时章太炎、金鹤望等名宿,都在苏州,常谈艺论文,甚为相契,便结为金兰兄弟。而苏州为吴王阖闾故都,数千年来,古迹散列,有许多是素来著名的,还有许多尚待搜幽索隐的,甚至断碑仆地,湮没丛篁芜草间,非有好事者,不克发见证考。他却好古成癖,特地备了一艘小船,深入探寻,往往登阜陟岭,披蒙翳,驱狐虺,得一碑碣,摩挲辨认,走笔录存。夜则宿于小船中,一灯荧然,和他的伴从相对。这样经过了数月,以饱受霜威雨虐,加之饮食失常,归家一病几殆。既愈,他把搜集的资料,撰成《吴郡西山访古记》,印成一大本,遍送朋好。且又参加吴荫培主持的保墓会,到处寻访古代名人的墓穴,一一为之封植。当时王秋湄讥讽他:“与冢中枯骨为伍”。他说:“这与临摹古碑摩挲故物同一意义”,用以还讽秋湄的好古物而集藏六朝造像的习性。某岁他为萱堂祝寿,那时他虽高蹈远引,不问政事,但究属阀阅簪缨,门生故旧,都一时显达,晋觞上寿的来自四方,轩屋厅堂,极富丽繁衍之盛。当杯酌笙箫,群情欢动之际,他忽然想到左右邻居,也应当请他们来热闹一番。老人的母亲,于一九二八年逝世。他就在距城西南四十里的穹窿余脉小王山,卜葬其母,且种松万株,名之为“松海”,又加以点缀,小王山竟成为风景区。章太炎题小隆中云:“余昔为印泉作楹语,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盖戏以魏武相拟,以印泉尚在位也。退处十年,筑室松泉,自署小隆中,又追慕武侯,盖仕隐不同,故淡泊宁静,亦山林之趣,余因据其所称榜之。”其他如叶誉虎、陈石遗、朱彊村、费韦斋、陈弢庵、陈巢南等,均有题识。老人能作隶书,夫人马树兰能画花卉,常合作书画扇送人。又擅象棋,曾和谢侠逊对弈,结果和棋。晚年寓居北京,为全国政协委员,一九六二年的祝寿会,周恩来同志亲往祝贺,摄有一照。翌年七月六日逝世,年八十六岁。著作等身,又辑有《河南图书馆藏石目》《云南金石目略》《明滇南五名臣遗集》。
寿石工
寿石工,名玺,一署石公,又作硕功,浙江绍兴人。擅刻印,自号“印侯”,有时作“印丐”,又工书法。他寓居北京,荣宝斋笺铺为他收件。他无纸不书,无石不刻,每天治事归,必过荣宝斋,有件即在铺中挥毫奏刀,从不带回,求他的,以其既速且工,无不欢迎,生涯乃大盛。戚叔玉刻印,从丁佛言,由巢章甫的介绍,叔玉也常到石工处有所请益。此后石工每刻一印,必钤一纸给叔玉,若干年来,叔玉汇订印拓,凡三百余小册,封面署“石工之印叔玉玩存”八字。解放后,由叔玉捐献公家。石工喜欢和人开玩笑,一次,在北京参加稷园雅集,张大千也在座,石工忽对大千说:“你盗窃了黄宾虹的名号”,大千为之愕然,后经石工说明,才知宾虹于民初,有所写作,即署名“大千”,登载《真相画报》。石工面黑体矮,人们也喜欢作弄他。他不以为忤,一笑而已。他有一怪习性,从不吃鱼,所以榜其居为“不食鱼斋”。喜藏古墨,又藏名人用过的毛笔。关于藏墨方面,著有《重玄琐记》。未刊,张子高藏有节抄本。同时向迪琮,也是臧墨名家,撰有《玄燕室知见墨录》,抄存二本,一本赠给石工,一本流至日本,都是珍贵的秘笈。他的夫人宋君方,善绘事,一门风雅,载誉春明。一九五〇年,石工病逝,六十二岁,其夫人请徐悲鸿题墓石,而以石工所藏梁山舟著书墨为酬。
吕碧城
《近三百年名家词选》,为龙榆生手编。曾把吕碧城的词作为三百年词家的殿军。碧城,号圣因,安徽旌德人,—八八三年生。为凤岐太史之女,姊妹四人,惠如任南京两江女子师范校长、美荪任奉天女子师范校长、坤秀任厦门女子师范国文教师、碧城则任天津北洋女子师范校长。四人一同从事教育工作,且又以文学著名,尤为难得。碧城参加教育界,有一小小渊源,原来她胸襟开拓,具有新思想,不甘为寻常闺阁中人。某年,她只身由旌德赴天津,颇思有所作为,奈一无所遇,旅居舍中,很感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