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期;三、外报开始时期;四、民报勃兴时期;五、民国成立以后;六、报界之现状。附有许多图片,如报人胡政之、梁任公、于右任、汪穰卿、狄平子、章太炎、陈景韩、黄远生等,今已不易看到。他对于黄远生极端推崇,谓“其理解力及文字之组织力,实有过人处,盖报界之奇才也”。公振熟悉《时报》,所以谈《时报》亦特详。又复谈及筹安会时期,有面目全非的伪造《时报》,有云:项城在京中取阅上海各报,皆由梁土诒、袁乃宽辈先行过目,凡载有反对帝制文电,皆易以拥戴字样,重制一版,每日如是,然后始进呈,项城不知也。一日,赵尔巽来谒,项城方在居仁堂楼上阅报,命侍卫延之入。寒暄毕,赵于无意中随手取《时报》一纸阅之,眉宇不觉流露一种惊讶之状,项城奇之,询其故,赵曰:“此报与吾家送阅者截然不同,然此固明明为上海《时报》也,故以为异。”项城乃命人往赵家持报来,阅竟,大震怒,立传乃宽至,严词诘之,乃宽瞠目结舌,觳觫不能对。这出丑角戏,多么可笑。
我由钱化佛介绍,认识公振其人。他颀然身长,目御眼镜,容蔼然可亲。此后他赴德、法、意、奥、捷克斯洛伐克、苏联等国考察返国,我又和化佛在黄浦码头欢迎他,握手言欢,这印象迄今犹留脑幕。他于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二日逝世上海,患的是盲肠炎转为腹膜炎,享年四十四岁。
公振生前有一隐痛事:他早年在上海,有一次无意中遇到一个漂泊无依的女子,其人虽服御朴素,然不掩其姿色。问她身世,才知她父母逝世,依赖叔父为生,叔父又失业,困窘不堪,言时,珠泪夺眶而出。公振动了恻隐之心,安慰了她一番。探女意,颇欲读书以图日后自立。公振认为她有志向上,力斥资为谋入学,她奋发攻读,成绩很好。每逢星期日,公振总是和她逛逛公园,吃吃小馆子,很相契合,直至该女大学毕业,公振喜其学业之有成,乃谋婚事之履约。不料她忽地变其面目,说:“地位有今昔之不同,请勿见扰。”公振听了,有如晴天之闻疾雷,为之震噤了半天。从此和该女断绝,对于婚姻有了寒心,终身不娶以为誓。
耿直成性的陆丹林
陆丹林在南社中,秉性是较率直的。我在《南社丛谈》中,曾为他撰一小传,当时匆促为之,颇多遗漏,兹在这儿补记一些,以资谈助。
他参加南社,在我之前。他曾向柳亚子提议,把南社的种种,编写一部史料性质的书册,可是亚子认为社事太繁琐,成员太庞杂,不容易搞。愿把所有的资料和图片,供给丹林,请丹林一挥椽笔。可是丹林却谨谢不敏,默尔而息,实则他对于社事和社友是相当熟悉,当时他没有争取撰写,是很可惜的。
他是广东三水人,旅沪数十年,还是乡音末改。记得冒鹤亭前辈,生于广东,因名广生,某年粤省修志,请鹤亭参加辑政。这时鹤亭误以为丹林已作古,把他列入儒林中。丹林知之,引为生入儒林传,这是破例的光荣。他叩门往谢,鹤亭向之道歉,遂为订交之始。
丹林一目失明,装一瓷目,宛然天成,人罕知之。他一足微蹇,我问了他,才知他早年遇盗时因奋勇抵抗,被盗枪击中踝,幸未丧生,但影响步履罢了。
他喜搜罗书画,有出于遗老的,也有出于革命人士的,遗老和革命人士,截然两个阶级,是处于敌对地位,他却从艺术角度来看,无分轩轾。在民初,顺德有位书画家温其球,丹林慕其名,便托同社蔡哲夫代求一画,温慨然为绘红树室图,丹林从此以红树室为其斋名。此后又请人为绘红树丛中自在身图,又因红树而衍为枫园,别有枫园读史图、枫园忆凤图,题咏纷纷,蔚为大观。他又喜搜罗印章,宜兴储南强得一明人所刻的瓷印,恰为“丹林”二字,即寄赠丹林,他大为得意。又红树室印,有吴朴堂简琴斋、杨千里、王个簃、邓粪翁、朱其石刻的,其石所刻,且有好多字的边款,如云:“人是丹林室红树,为冒鹤亭题红树室图句,丹林吾兄属刻,庚子秋日,朱其石并记。”又吴仲垌、顾青瑶、单孝天,李涤、冯康侯等,也都为之奏刀。他又自己试刻“自在长老”四字朱文印,颇饶古意,原来他的别署为“自在”。总之,他的名章和闲意,凡百余方,最小者仅二分,出陈巨来手,最大者高四寸,出易大庵手。他于女子刻印,说顾青瑶胜于谈月色,赵含英又胜过顾青瑶。(按柳亚子的“青兕”别署印,即顾青瑶刻)
丹林和张大千为莫逆交,藏大千画一百多幅。有大千为书的六尺巨联,句云:“无忧唯著述,有道即功勋。”集屈大均句,浑成自然,书法大气磅礴,见者无不称为大手笔。他又有大千所绘六尺巨幅的荷花,中华书局印《张大千画集》,收入集中,丹林为该集撰一白话长序,时为抗战胜利后。
他编辑的刊物,有好多种,《中国美术年鉴》,他是编审委员会的编审委员。若干年前,香港把这书翻印一下,称之为《中国现代艺术家像传》,竟列丹林为主编,实则主编为王扆昌,非陆丹林。他主编的有《人之初》,那是吕白华助他编的。有《逸经》,那是和简又文(号大华烈士)、谢兴尧合编的,他所征求到的稿件,一经发表,便将该稿复印一二十份,寄给作者,俾作者保存。续有所作,即续为复印,积多了装订一下,俨然为一单行本。这个办法很博得作者的欢迎。他首先获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