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润泽,色翠欲流,下雨后,更为鲜明炫目。所有窗框围柱,都是云南白铜制成的,镂着精致的花纹,即此一端,已足概见当时的穷奢极侈了。
他年逾八十,精神尚健。早年丰度翩翩,很是秀逸。曾有人把江小鹣、汪亚尘、丁慕琴,胡亚光同列为画坛上的美少年。近年亚光虽已垂垂而老,无复张绪当年,然衣履整饬,举止从容,尚有一些气度哩。
李公朴之死
李公朴是七君子之一,被蒋政权监禁多时,抗战军兴,才得恢复自由。曾去山西,任职民教馆和民族革命大学,旋赴重庆,创办读书生活出版社,参加民盟,为西南负责人。后来在昆明和几位朋友开设一书铺子,借此糊口。那天细雨潇潇,公朴和他的夫人张曼筠在寓舍中正在闲话家常,曼筠忽地站起来说:“荒唐荒唐!怎么受人之托,却忘得干干净净。”说完,便挟了雨具,欲向外走。公朴莫名其妙,询问之下,才知道她有个女朋友,是位音乐家,拉得一手好提琴,有事想赴重庆,可是没有赀斧。因此预备举行一个音乐会,藉以筹措,她想到曼筠和某剧院负责人很熟稔,便委托曼筠向剧院商借场所。奈曼筠事多,把这委托遗忘了,这时忽地想到,便急匆匆要把这事代为办妥。公朴正闷得慌,说:“我同着你去,借此疏散疏散吧!”剧院和寓舍相距不远,转瞬即到。当时剧院负责人一口答应,条件相当优越,曼筠心中很满意,打算明天给朋友一个回音,这事可告圆满了。面上带着喜色,和公朴一同返寓。因为下雨,且时间很晚,路上行人不多,走到离寓大约只四五十家门面,突然公朴大叫一声,随声倒地,血涔涔地流着。原来已给特务用无声手枪击中了要害,特务就一溜烟地逃去。当时公朴尚能开口,说:“赶快雇车送医院。”曼筠遵命,送公朴到附近的医院里,可是出血太多,无从挽救了。曼筠是我友张小楼的女儿,这情况是小楼亲自讲给我听的。小楼虚于后嗣,仅有这个女儿,自嫁了公朴,半子之依,老怀弥善,岂料经这个打击,女儿成为寡妇,他老人家抑郁成疾,死于沪上。按公朴,江苏常州人,生于一九〇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被狙击为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一日。七君子,公朴外,有沈钧儒、邹韬奋、沙千里、史良、王造时、章乃器。
女小说家张爱玲
那消沉多年的女作家张爱玲,现在又复喧腾人口。有写她家世的,有评她小说的,有把她的作品列了著述表的,一致称她为四十年代杰出的女小说家。若干年来她远寓新大陆,和我国文坛较少联系,但她仍没有抛弃写作生涯,撰了一部《红楼梦魇》,原来她是个红楼迷。她还用英文译了《海上花列传》,颇得彼邦人士的喜爱。
张爱玲是名宦张佩纶的孙女,河北丰润县人,曾在香港读大学。一九四三年,她从香港来到上海,认识了一位园艺家黄岳渊。这时喜栽花木的周瘦鹃,常到黄氏园游憩,遇到了张爱玲。经岳渊介绍,知道她写了一部小说《沉香屑》。那小说很特殊,不标第一回、第二回,也不标第一章、第二章,却标着第一炉香,第二炉香,且笔墨轻清流利,逗人喜爱。瘦鹃和她相商,愿不愿意给他刊登在《紫罗兰》杂志上,她当然很高兴她的处女作能在刊物上发表,即请瘦鹃到她寓所,款以茶点,谈的很融洽。《沉香屑》一经刊载,大受读者欢迎。当时平襟亚主办《万象》杂志,也约她写稿,她写了一个长篇,按期登载。后来为了稿酬问题,各有异议,爱玲辍笔,不了而了,致长篇小说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憾,襟亚因此很不以爱玲为然。有一次,某刊物编辑组织十人写集锦小说,篇名《红叶》,襟亚和我都是被约的撰述者。襟亚不忘宿怨,竟借题发挥。在集锦小说中,描述一对少年夫妇,打算赴友人宴会,一看手表,时候尚早,便在家园中看着新栽和旧植的花树,那女的忽发奇想,问老园丁:“这里有没有狐仙?”老园丁回答说:“这里是没有的,而某家园中,每逢月夜,时常出现一妖狐,对月儿焚香拜祷,香焚了一炉,又焚一炉,一炉一炉地焚着,直到最后,竟修炼成功,幻为婵娟美女,出来迷人。”无非借此小情节以讽爱玲,襟亚写到这儿,点了我名续写下去。我接着写一对少年夫妇,以所约时间差不多,即驾自备汽车应约而去,把这妖狐云云,一笔撇开。这篇作品,不知道爱玲本人看到与否。
爱玲自称:“生来是个写小说的人。”所以她写的小说很多,如《赤地之恋》《秧歌》《怨女》《半生缘》《鸿鸾禧》《倾城之恋》《红玫瑰与白玫瑰》《金锁记》《十八春》等。傅雷生前,对她的作品,写了一篇《论张爱玲的小说》,评价很高。那编撰《小说辞语汇释》的陆澹安,也力赞她的《十八春》,情节与写作技巧,都有独到的地方。
网师园人物写照
网师园在苏州,以精致小巧见称,从建筑角度来看,以水为主,布局紧凑,空间尺度,斟酌恰当,并成功地运用比例陪衬和对比手法,获得较好的艺术效果。居息其间,自具水木清华,考槃徜徉之乐。历来园主,不一其人,兹把几位较著的,列举于下:
李鸿裔,生于一八五一年,卒于一八八五年,字眉生,号香严。得网师园,园距宋苏子美的沧浪亭不远,榜园为苏邻小筑,他就把苏邻作为别署。他原籍蜀中,流寓吴门,清咸丰辛亥举人,官至江苏按察使,署江宁布政使。退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