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可是枕亚当初在《民权报》披露时,是不取稿酬的,此后印为单行本,乃民权出版社广告部马某私人所经营,版权归马某所有,对于枕亚,不给酬劳,枕亚是个文弱书生,憾之而无法对付。直至他自己在交通路创办清华书局,费了许多口舌,才得收回版权,作为购《雪鸿泪史》的赠品。各地又纷纷盗版,复有译为语体,称为《白话玉梨魂》,枕亚为之啼笑皆非。当之《雪鸿泪史》在《小说丛报》上抽出印单行本,枕亚别撰《棒打鸳鸯录》,具《红楼梦》的雏型,以补《丛报》之缺。及清华书局成立,把《棒打鸳鸯录》易名为《双鬟记》,由清华印为单本。又印了他的《余之妻》,及所编的《广谐铎》《谐文大观》。数量最大的,为《枕亚浪墨》四集,分说蠡、艺苑、艳薮、谭荟、杂纂,除他的长篇小说别刊外,凡他所作的零金碎玉,一股拢儿搜罗其中,复有短篇小说若干种、笔记若干种,以字数计,约一二百万言,洵属洋洋大观。小说如《自由鉴》《弃妇断肠史》《神女》《碎画》《红豆庄盗劫案》《芙蓉扇》《平回传信录》《洞并怨》《香莲塔》《蝶梦花魂录》《孤邨喋血记》,笔记如《经传井观》《辟支琐记》《曹腾室丛拾》《花花絮絮录》《清史拾遗》《诗话》《古艳集》等。他喜文虎为萍社巨子,录入他所作的谜说。他又喜诗钟,又录入他的分咏、碎锦、鸿爪、鼎足等格,标之为《诗梦钟声录》。该书局又复刊印了许指严的《新华秘记》、李涵秋的《侠凤奇缘》、姚鹓雏的《燕蹴筝弦录》、徐天啸的《天啸残墨》、闻在宥的《野鹤零墨》、蒋箸超的《诗话》、吴绮缘的《反聊斋》《菱蓉娘》等。又主辑《小说季报》,布面烫金,非常精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那《小说丛报》风行一时,内部却发生了矛盾。枕亚是书生本色,没法对付人家,愤而脱离,办清华书局,主编《小说季报》,和《小说丛报》相竞争,多少带些赌气性质。《季报》每期容纳三十余万言,用上等瑞典纸印,成本较大,定价每册一元二角,这时的杂志,如《礼拜六》,每册只售一角,其他亦在四角以下,那《小说大观》,每册一元,购买力已成问题,销数不多。《季报》定价,更超出一元,那就使一般读者,望书兴叹了。枕亚为挽救计,每定全年,赠送天啸书屏联一幅、枕亚书四条,都是以宣纸手写的。但自一九一八年创刊,出至一九二〇年即停刊了。此后,枕亚遭到家庭变故,情绪殊恶,既沉溺于酒,又沾染了阿芙蓉癖,精神萎靡不振,惮于动笔,即《季报》所载的《让婿记》《蝶花梦》,都由许廑父代笔。又撰《刻骨相思记》,分上下集,登报征求预订,奈撰了上集,下集延搁着,没有办法应付,也由廑父捉刀。许出笔迅速,每晚可写万言,有“许一万”之称。此外,有《兰闺恨》及《花月尺牍》,为陈韬园代撰,《燕雁离魂记》,不知出于谁手?又《秋之魂》《泣珠记》,都有头无尾,没成全书。清华书局,奄奄无生气,难以维持下去,不得已,把所有书盘给福州路的大众书局,归樊剑刚其人发行。
枕亚的变故,是怎样一回事呢?他的母亲,满头脑的封建思想,性情暴戾,虐待媳妇,天啸夫人吟秋,不堪恶姑的凌辱,自刭而死,枕亚有《余归也晚》一文,述其事,如云:“嫂之死也,殆必有大不得已者,其致死之原因何在?嫂自知之,余兄亦知之,余虽未见,亦能知之,嫂知之而不能活,兄知之而不能求,余知之而并不能言。”为什么不能言?那是他在封建礼教之下,不能直揭母氏之恶,这是一种隐痛。不久,他的妻子蔡蕊珠,也不容于恶姑,硬逼枕亚和她离婚,他没有办法,举行假离婚手续,私下把蕊珠迎来上海,秘密同居,及生了孩子,产后失调,遽而逝世,他伤痛之余,撰了《亡妻蕊珠事略》《鼓盆遗恨集》《悼亡词》一百首,又《杂忆》三十首,也是为蕊珠而作。事有出于意外,那北京刘春霖状元的女儿沅颖,平素喜读枕亚的《玉梨魂》,又读到了《悼亡词》,深许枕亚为一多情种子,备置钦慕,由通信而诗词酬答,我索枕亚写一尺页,枕亚录寄给我《有赠》诗四首,下面不署名,我当时也不知其所赠者为何人,盖其恋爱史尚没有公开哩。诗云:
误赚浮名昧夙因,年年潦倒沪江滨。
却从蕊碎珠沉后,又遇花愁玉怨人。
凤絮劫中初入梦,绮罗丛里早抽身。
天公倘有相怜意,甘待妆台作弄臣。
心灰气绝始逢君,目极燕南日暮云。
瞥眼华年销绿鬓,铭心知己拜红裙。
余生未必情根断,不死终嫌世累纷。
等是有家抛不得,茫茫冤海一相闻。
断肠人听断肠词,渺渺关河寄梦思。
骨肉成仇为世诟,肺肝相示有天知。
鹃啼已是无声血,蚕蜕终多不了丝。
爱汝清才悲汝命,教人何计讳狂痴。
双修福慧误三生,忧患深时命易轻。
令我空挥闲涕泪,知君难得好心情。
尺书碧血缄身世,小印红钤识姓名。
鸣咽津沽一条水,为谁长作不平鸣。
大约过了半年,枕亚向刘家求婚,可是刘春霖认为择婿应是科第中人,徐枕亚是掉笔弄文写小说的,在门当户对上有些问题,犹豫不能决定。幸而沅颖出了点子,先由枕亚拜樊云门(樊山)为师,云门和春霖素有交谊,云门作伐,春霖也就应允了。不久,枕亚北上,举行结婚典礼(我藏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