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冷的实务角度看,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这种矛盾的念头让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河北东路转运使张焘、高阳关路都部署李复圭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久在地方实务,深知钱粮筹措之难!新帝此议虽惊世骇俗,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思维的桎梏!原来钱可以这样“借”!这样“换”!这种赤裸裸的务实与变通,让他们在震惊之余,竟隐隐生出一丝荒谬的佩服!
就在这死寂与无声的惊涛骇浪中,赵顼深邃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沉静立于末位的翰林学士承旨吕公着(晦叔),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吕卿!”
“尔器识深靖,持身清正,通晓经义,明悉邦交。”
“朕欲遣卿为国信使!持节出使高丽!倭国!”
“宣朕意!示海州开港之利!商预投抵税、旧械作价之策!探其意向!定邦交之基!”
“副使……”他微微一顿,“着礼宾副使徐兢(史实人物)、鸿胪寺丞杨景略(史实人物)随行!”
“持节出使高丽、倭国!”八字如一道新的惊雷,狠狠劈在吕公着心头!他沉静的面容瞬间凝固,清澈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深的震撼!
他万万没有想到,新帝竟会将如此重大且充满争议的外交使命交托于他!这绝非寻常的宣慰册封,而是要去与外邦商谈那惊世骇俗的“预投抵税”、“旧械作价”!这是何等重担!何等挑战!何等信任!
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吕公着身上!韩琦眼中带着复杂的忧虑,曾公亮、文彦博则是审视与探究,张焘、李复圭则是纯粹的震惊!
吕公着的身体地微微一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闪过无数复杂的光芒:有对使命艰巨的凝重,有对新帝大胆设想的震撼,更有一种被赋予重任的沉重与责任!
他缓缓抬起眼睑,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御座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目光,口角微启,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臣吕公着……”
“领旨!”
“愿持节出使!宣陛下德意!探海通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