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卿,掌盐铁司,漕运本在其职权范围内,由他出面名正言顺。
而曾布掌户部,钱粮调度正是其专长。这二人一主外、一主内,一锐进、一沉稳,倒是绝佳的搭配。
然而,韩琦也深知此二人风格激进,吕惠卿尤甚。派他们去,漕运或可速通,但沿途官员恐怕要倒大霉,少不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会引来无数非议和反弹。
曾公亮也有着类似的顾虑。但他更清楚,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时间不等人,漕运多堵一天,国家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韩琦深吸一口气,作为首辅,他必须在此刻做出权衡。最终,国事压倒了可能的政治风波。他抬起头,看向赵顼,沉声道:
“陛下慧眼。吕惠卿、曾布,确是当前最合适人选。吕惠卿锐气可破积弊,曾布周密可补其疏。老臣……附议。”
曾公亮也点头道:“臣亦附议。当此危局,唯有任用此等敢作敢为之士,方能挽狂澜于既倒。
只是……陛下需明示其权限,并予以坚决支持,以防其行事过当,或遭旧势力掣肘。”
见两位重臣均表支持,赵顼心中一定。他当即决断:
“好!便如此定议。加吕惠卿‘权发遣淮南、两浙、荆湖路制置汴河堤岸兼催遣辇运公事’,
曾布为副使,赐金牌、王命旗牌,准其便宜行事,沿途五品以下官员,若有怠工渎职、阻挠漕事者,可先缉拿后奏,严惩不贷!”
“令其接旨后,即刻启程,星夜兼程赶赴埇桥!朕给他们半月之期,漕运不通,朕唯他们是问!”
诏命迅速拟好发出。当夜,吕惠卿与曾布接到任命,两人皆无多言,眼中只有凝重与决然。
简单收拾后,便带着精干属员和护卫,乘快马离京,踏着月色,直扑那帝国血脉梗阻之地而去。
福宁殿内,赵顼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东南冯京、苏颂等人的努力,化作了堵塞运河的庞大物资;而打通这梗阻的希望,此刻却寄托在了两个风格鲜明、前途未卜的年轻官员身上。
帝国的命运,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夜色深沉,赵顼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