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大军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黄霸天刚踏入议事帐，胸中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扬起大手，重重拍在身前的实木桌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重的桌案竟被他一掌劈成两半，案上的茶具、兵符散落一地，碎裂的木屑飞溅开来。

“杜伏威！”黄霸天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玄铁重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更添几分暴戾之气，“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明日定要踏破历阳，将尔等挫骨扬灰！”

“霸天，休要胡闹！”陆风道长眉头紧锁，手中拂尘重重一甩，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的训斥，“不过是一场攻城受挫，便如此心烦气躁，沉不住气，如何能担得起大王托付的重任？”

黄霸天浑身一僵，扬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师傅沉冷的目光，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压制下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师傅教训的是，是弟子失态了。只是今日折损两万人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旁的文士弘上前一步，拱手道：“道长，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将士疲惫，明日若再强行攻城，怕是依旧难以奏效。不知道长可有破城妙计？”

陆风道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沉声道：“他们既敢用骚扰之计疲我大军，那就休怪贫道心狠手辣了。世人皆知贫道擅长布阵，却不知我更精于用毒，今日便让杜伏威尝尝我陆风的厉害！”

黄霸天眼中一亮，连忙问道：“师傅打算用毒？可是仓促之间咱们去哪办置毒药？”

“放心，此事为师早已安排妥当。出发前我便暗中排人准备好所需的毒药，”陆风道长淡淡说道，“我已让人用一辆马车专程护送，藏在大军后方，你们专注于行军，未曾留意罢了。”说罢，他朝着帐外喝道：“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躬身行礼：“道长有何吩咐？”

“速去后营，将我备好的那车药包取来，半炷香内，务必送到帐前！”陆风道长语气凝重，不容置疑。

“末将领命！”亲兵不敢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

黄霸天与文士弘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诧异，没想到陆风道长竟早有后手。帐内三人各自沉默，黄霸天心中的焦躁渐渐被期待取代，文士弘则眉头微蹙，隐隐有些不安，唯有陆风道长闭目端坐，指尖捻着拂尘，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帐外便传来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响，两名骑兵赶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营中，稳稳停在议事帐外。亲兵掀开车帘，只见马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布包，约莫二十余包，布包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一路随军而来。

陆风道长起身走出营帐，目光扫过马车上的布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阴冷：“杜伏威固守城池，依仗的便是城墙之险与城中军民同心。既然他执意顽抗，那就让历阳城的百姓，陪着他一起陪葬吧！”

“道长！”文士弘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劝阻，“此举怕是不妥！这般用毒屠城，杀生杀业太重，有伤天和啊！”

陆风道长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有伤天和？贫道修行数十载，从未信过这些虚无缥缈之说，你反倒当真了？”

“并非在下迷信，”文士弘急忙说道，“历阳乃是江淮重镇，城中百姓数以万计，一旦攻破城池，这些百姓便是我江陵的子民，是日后治理此地的根基与财富。若尽数毒杀，即便拿下历阳，也是一座空城，得不偿失啊！”

黄霸天也皱起眉头，附和道：“师傅，文将军所言有理。咱们攻城是为了拿下历阳，而非屠戮百姓，若是把百姓都杀了，确实不值当。”

陆风道长见状，忽然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与你们说笑罢了。”他指了指马车上的布包，解释道：“此药并非什么致命剧毒，而是我特制的软筋散。人若误食，不会伤及性命，只会感觉浑身无力，连拿起锄头的力气都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正好方便我军明日攻城。”

黄霸天与文士弘皆是松了口气，文士弘拱手道：“道长英明，如此便再好不过。只是这软筋散，如何才能让城中军民尽数误食？历阳城防严密，城门紧闭，怕是难以送入城中。”

陆风道长走到马车旁，弯腰拿起一个布包，放在鼻尖轻嗅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软筋散无色无味，溶于水中更是难以察觉，只需让城中的水源染上此药，不出一日，全城军民便会尽数中招。”

黄霸天眼中一亮：“水源？可历阳城外有护城河，城中还有水井，如何才能将药投进去？”

“护城河水流湍急，药量难以留存，且敌军定然会警惕河水，”陆风道长摇了摇头，指尖在掉落在地上的地图上轻轻一点，指向历阳城的西北方向，“我早已派人探查过，历阳城的百姓与守军，日常饮水多取自城西的浣月河。此河发源于城外西山，水流平缓，自西北流入城中，贯穿大半个历阳，是城中最主要的水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夜三更，你派一队精锐死士，乔装成流民，趁着夜色掩护，悄悄绕到浣月河上游。将这些软筋散尽数倒入河中，河水顺流而下，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流经全城。待明日清晨，城中军民饮用了河水，药性发作，便是我军破城之时。”

文士弘沉吟道：“此计甚妙，只是浣月河上游定然有敌军的岗哨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