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恭,终备坟陵之礼";而佛门之教则"必令弃尔骸骨","考妣棺枢,曾无封树之心"。释方答辩道,释迦也曾葬父以礼,"父王即世,执宝床而送终。孝敬表仪,兹亦备矣,教弃骸骨,从何而至哉!"
道方说,"老君作范,唯孝唯忠,救世度人,极慈极爱",而"释教弃义弃亲,不仁不孝,阇王杀父,翻说无愆,调达射兄,无闻得罪"。释方讥庄子在妻死时扣盆而歌,违"华俗之训",又表示承认礼教之忠孝大义,"故教之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也;教之以忠,敬天下之为人君也"。然后又指出佛教之义乃为更高一层次的"至仁"、"巨孝","化周万国,乃明辟之至仁;形于四海,实圣王之巨孝"。最后又以佛经之言含蓄表明佛门对孝的特殊理解,因人生轮回,互为父子,因而行普正之心,即是普亲之义,"佛经言:\'识体轮回,六趣无非父母;生死变异,三界孰辨怨亲?\'又言:\'无明覆慧眼,来往生死中;往来多所作,更互为父子;怨数为知识,知识数为怨。\'是以沙门舍俗趣真,均庶类于天属;遗荣即道,等含气于己亲"。3。社会影响之辩佛、道都指责对方破坏社会稳定,秽乱民众,干扰生产生活,因为这一点最为统治者所担心。能证明本教是辅助长治久安的最可靠思想体系,本教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道方说,"夫圣人应世,本以济益苍生","若一女不织,天下为之苦寒;一男不耕,天下为之少食。今释迦垂法,不织不耕","是知持盂震锡,糊口谁凭;左衽偏衣,于何取托?故当一岁之中,饥寒总至,未闻利益,已见困穷"。释方则指责道教求仙的糜费,"仙道尚于金玉,劳一生之虚费","未见服丹不死,饵液长生",又指责道教关于男女和合之法等语言污秽,"汝法如是,秽乱生民。若劝百姓,依汝法行,则不孝不恭,世出豺狼之种;无礼无义,家生枭獍之儿,明矣"。
道方又攻击佛教徒不妻不娶,"夫国以民为本,本固则邦宁,是以赐及育子之门,恩流孕妇之室","故得国家富疆,天下昌盛","今佛教即不妻不娶,名为奉法,唯事早逝,号得涅槃",俗人想要从佛门求福,就如同怕溺水的人偏偏奔赴大河一样。而上古与近世历史证明,"无佛而祚延","有僧而运促"。释方则力陈佛教传播可使国家安定,"释氏之化,无所不可",在"济俗"方面功列首位,"夫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则万刑息于国,故知五戒十善,为正治之本矣"。释方接着说明,国家兴亡与否,不在于有佛无佛,主要取决于执政者的作为,"故尧舜禹汤,咸享嘉寿;桀纣幽厉,无终永年;姬发履道而龄长,嬴政刑淫而祚短"。4。老子化胡之辩该书据说为东晋道士王浮著,宣称释迦是老子的徒弟尹喜的化身,书中以老子口气说:"我令尹喜,乘彼月精,降中天竺国,入乎白净夫人口中,托荫而生,号为悉达,舍太子位,入山修道,成无上道,号为佛陀"。道士以此经论证佛为道教弟子,自然应是道先佛后。僧人则竭力证明此经为伪经。这次辩论中,双方又论起这个话题。道方说,自有文字以来,"前贤往圣"皆著书作史,朝中史官也是"直笔直言,无矫无妄",意谓中国经籍是可信的,"《魏书外国传》、皇甫谧《高士传》,并曰桑门《浮图经》,老子所作。袁宏《后汉记》云:\'老子入胡,分身作佛,道家经诰,其说甚多。\'《明威化胡》等经,并云胡王不信老子,老子神力伏之,方求悔过,自髠自翦,谢愆谢罪"。释方争辩道,根据《魏略》及《西域传》,考秦景传佛经之事,都未提到老子。只是"晋世道士王浮,改《西域传》为《明威化胡经》,乃称老子流沙教胡王为浮图,变身作佛,方有佛兴,盖诬罔之极也"。另外,经检核袁宏《后汉记》"本无老子作佛之文",现今朝廷博闻多识者俱在,"岂可塞耳偷铃,指鹿为马"。释方又讥讽道方在这场辩论中先是攻击佛教的方方面面,最后却又声称老子传佛经,是佛教创始人,是严重的自相矛盾,"先讥十异,后赞一同,首轴之间,毁誉矛盾"。
在这次佛、道论战中,双方都心高气盛,言辞火药味十足,意欲压倒对方。辩论的内容很多是两教传说及细微末节的探讨,如双方教主的容貌、出生时间、寿命等等,较少对二教思想理论的比较辨析。但这次论战给双方提供了一个平等辩论的机会,使得两教思想直接交锋,既给朝廷也给百姓提供了比较佛、道优劣短长的难得契机,同时也使佛、道觉察到自身有些不足之处需加以弥补。这次辩论也显示,佛、道往往以儒家礼教观点作为自己立论的根据,都力求证明本教思想不违背儒家思想,同时都指责对方违背儒家礼义伦常,这表明儒家的正宗地位已为佛、道所承认,佛、道二教均欲联合儒家以排挤掉对方。这次辩论也显示,朝廷平衡二教势力,以二教辅治的策略初获成功,佛、道均标榜本教对于国家长治久安之功用。朝廷所需要进一步做的,是在一定程度上调解佛、道矛盾,不使双方攻讦、冲突过于激烈,因为佛、道均将对方批驳得一无是处,那也是不利于思想统治的。
从唐高宗时期开始,佛、道二教的思想交锋有了一些新的变化。在显庆年间和龙朔年间的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