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即位后迅速掀起吐蕃历史第三次反佛高潮。
佛教与本教的冲突,实质上是两种政治势力的较量。但宗教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在相互冲突中又不免形成相互融合的趋势。从莲华生对佛教的"改装",到朗达玛灭佛后本教的佛教化,都体现了这种融合的趋势。早在墀松德赞时期,本教徒就有暗中剽窃佛教典籍为本教所用的举动,被墀松德赞严令制止了。朗达玛灭佛后,这种行为达到了顶峰,本教徒改造佛教名词,将一些佛经改译为本教典籍,借鉴佛教的活动方式和思想内容确立起本教教义,并仿照佛寺创建了本教寺院,开设了训练教徒的道场。这种完全佛教化了的本教,成为藏传佛教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佛本融合的重要标志。
① 《西藏王统记》。
(四)朗达玛灭佛与佛教暂歇热巴巾被崇本贵族权臣缢死后,本教势力拥立达玛为赞普。达玛(约公元838-842 年在位),原是牟底赞普的第四子,由于他的禁佛,被后来的佛教徒称为"牛魔王下界",并在他的名字前加上一个"朗"字(意为牛),以表示对他的反感,因此,一般佛教史称他为"朗达玛"。其实,达玛在当时只是个傀儡,朝政主要掌握在崇本贵族权臣手中。
在吐蕃历史上,大范围的自然灾害和病疫十分频繁。佛本之间的斗争经常以此为借口。达玛即位不久,反佛势力即把当时发生的自然灾害归罪于佛教,达玛的诏命说,"文成公主带来的释迦牟尼像是印度妖魔的像",是恶运和灾难的象征,若想保护吐蕃的"好风水",就必须"消灭佛教和寺院,让僧人们还俗回家"。①从此掀起了规模空前的第三次禁佛运动。他们把大昭寺和桑耶寺两座著名的寺院用泥土封闭,后来改做屠宰场;小昭寺改成牛圈,其他小寺悉数捣毁,寺内的壁画被抹掉,佛像被仍进河里,正在修建的寺庙全部停下来;大量地焚烧、坑埋佛教典籍;镇压佛教僧人,其中僧人上层被杀,中层遭流放,普通僧众还俗为民,不服从者迫令充当猎人,有的则被迫弃佛从本。
这次禁佛运动大约始于公元838 年,止于公元842 年,前后历时4 年。
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对佛教势力的打击却是非常沉重的。《新红史》中说:通过达玛灭佛,"佛教从根本上被毁灭了"。这主要是指打击最甚的卫地和部分藏地。多康、多麦、阿里、雅隆等地似乎受到的冲击较小。有个别地方反佛势力并未涉及到。
总的来看,朗达玛灭佛主要是消灭拉萨及桑耶二地的佛教核心力量,以此为手段来打击利用佛教建立和巩固政权的吐蕃王室。
公元842 年,朗达玛在大昭寺前被佛教僧人白吉多吉射死。围绕赞普的继承人问题,大臣们分成两派,分别拥护朗达玛的两个儿子永丹和欧松争夺王位。从此吐蕃王朝内部分裂,各地将领也随之拥兵自据,相互混战,原来的属部纷纷脱离吐蕃,各自为政。接着爆发奴隶平民大起义,吐蕃王朝于9世纪上叶彻底崩溃了。
在朗达玛灭佛后的百余年间,佛教在西藏跌入低潮。在西藏佛教史上,朗达玛灭佛前被称为"前弘期",灭佛后至公元978 年被称为"黑暗期",公元978 年以后被称为"后弘期"。
① 东嘎·洛桑赤列著:《论西藏政教合一制度》。
八、结 语人类学家发现,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社会是没有宗教的,宗教是人类社会诸种文化现象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民族似乎是世界上最淡于宗教的民族,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经历过政教合一的阶段,也没有那一种宗教成为中国的"国教"。然而,这种现象并不能表明宗教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微乎其微,也不能据此断定中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宗教狂热期。
现在不少人把中国传统文化几乎等同于儒家文化,这的确有以偏概全之嫌。从整体而言,中国传统文化是以儒学为主干,佛、道为之辅翼,并杂糅有其他宗教文化的成份,特别是佛教与道教,对中国传统文化具有全局性的影响,并可从中华民族的整体性格中寻找出这种影响的显著印记来。如果具体分析的话,情况更为复杂些,在我国部分少数民族区域,与汉地文化则大不一样。比如回族,伊期兰教文化占统治地位,是其政治、哲学、道德、民俗以及文艺等各个文化领域的主流,儒家文化退居次位。藏区地方文化也非常特殊,具有鲜明的独特性,是藏传佛教与本教的混合物,儒家思想对其渗透并不强烈。另外,儒家文化本身前后也不尽相同,宋明理学尽管在当时以正统的儒学自居,但经过隋唐五代时期儒、释、道三教的相互冲突和吸摄,释道思想已杂糅其中,与先秦儒学相比较已相去甚远。
本书多次将儒、释、道并称三教,这是沿袭学界的行文习惯。其实儒学是一种哲学,而非宗教。唐代大儒韩愈,深感儒学衰微,无法与释道相抗衡,试图将儒学神学化,发展成为一种宗教。之后的一些儒士,沿着韩愈的道路走了一程,但这种努力并没有使儒学变成严格意义上的宗教,仍处在哲学的层面上。所以,我们没有把儒学收入本书作专章介绍。既不把儒学作宗教看待,同时又将儒学称为三教之一,这给读者以矛盾之感,故在此作粗略的说明。
藏传佛教是中国佛教的一支,与汉地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