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目光一直落在幽蓝深处,等着看是谁会先来收走他们刚得到的这一小块前沿。
外关这一道幽蓝,到底还是亮起来了。
可这道新亮的光,尚未传到远处的驿路上。
从黑石关出来的四匹马,已在那条路上走了数日。
几日前,陈一天还在接连取柱的头两日,李玉瑶便在城内见到了一个回来报讯的脚行人。
对方没见过渊底,只说自己押过的那批货在燕回外围被拦,近来的铜梁与垫料越来越多,原先让人借宿的货棚也开始赶客。
他将被刮去一角的货签放到桌上,指出自己真正走过的路,越过哪处以后只是听旁人说的,便停在那里,不再往图里添。
李玉瑶听完,拿起货签看了两眼。
“还能绕出去的路,有几条?”
“小队轻装能走旧驿道,重车走不了,再迟些,货棚外那条恐怕也要收。”
她把图转向赵清霞,短短的手指压住外围那一段,没有探进图上根本没画清的山腹。
先前接到的平安短讯,只能说明陛下当时还好。
新送来的封路消息,却已经晚过了送信人一路奔波的时辰,再等一封把所有事都说全的信,路未必还肯等。
李玉瑶抬头:“我带帝刃出去,沿旧驿道接上外线,留一条能带人走的路。”
她将货签压在图边,又道:“真找不到陛下,就先把外头看明白。”
赵清霞收起手边的玉简,将李手里的备班钥物接回,亲自去核过值守。
“城里这处我接回来,你们走到哪儿,借驿点留信,别叫我连你们在哪条路上都不知道。”
李玉瑶点头,出门便去找其余三人。
苏思瑶拿过路线,把能换马、能补水的地方各指了一遍,申南山卷起图,申晴雪则将长些的行装拆开绑紧,免得转上山路还须拖着走。
翌晨,四人带着水粮,从黑石关沿普通驿道出发。
第一日赶到换马处时,李玉瑶下马落地,腿侧已被磨得发热,她没吭声,低头重新束了束靴带,苏思瑶却把那包干粮塞到她手里。
“吃完再上马,你要我照你的命令走,你也得让我把人带到。”
李玉瑶咬下一口,目光仍停在前头的山影上。
无敌剑横在她膝前,这一路尚未出鞘。
渊底新营的石锅旁,一小撮细砂落进了刚盛出的碗。
捧碗的孩子愣了愣,母亲伸手把碗盖住,随即抬头看岩顶,那里没有石块落下,砂却仍沿外侧石沿洒下来,像谁在远处抖了一下整片地。
陈一天已经站起。
他扶住身旁平岩,胸口因起身快而闷了一瞬,耳边却先听见画琴的乌木剑破风,童女从侧口落下,连包都没来得及解。
“外头那片光变了,去旧棚的岔路掉了一大块,主人叫我来领人!”
她喘过气,伸手指向自己真正回来的那条路:“我走内边,水沟上那块横岩还在,这边能过。”
雪乃立即去叫担架边的人,陈一天走到岩口,右眼向远处望去,层层菌盖之外,多出一片不自然的白亮。
那不是穹光照着原来的石面,是外面的光从更高处漏了下来。
紧接着,一声沉响滚过岩层,陈一天身边的枯菌干往外斜,根部松起,他抬手将它压住,顺着斜坡推倒在无人一侧。
几名兽人原本举着木杆想去顶,见他一掌处理掉,便收杆回头,去抬真正抬得动的担架,没有站在那里等他再喊。
陈一天指向旧棚方向,叫雪乃撤回那边的接应人,只守仍通的内口,坏路前留下不能走的标记,免得后来者照旧脚印去找。
背弓兽人站在人群边,望向自己姐姐可能来的方向,迟迟没有动,雪乃将手里的名册给他看,指着那一行仍留着的字说了几句。
陈一天听不懂每个词,只看见兽人攥着弓带的手慢慢松开,转身跑去叫回守旧岔口的同伴,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张纸。
雪乃没有把名字划去,只把纸压进胸前的包,先去扶坐在最外侧的老人。
“前头的人先抬,背粮的留两个在这里,别挤到担架前面。”
陈一天让她照各家现有的人排,自己走向已经扎好的六份种粮,挑出一个松了口的布袋,重新拢紧,递到原主手里。
那妇人背着粮,另一手还牵着两个幼小孩子,怎么站都腾不出扶人的空,陈一天便让身后空着手的年长兽人接粮,孩子仍跟母亲。
雪乃看了一眼,随即把原先列在抬架旁的半大孩子换出来,让他专门抱幼弟,另叫真正能抬的人上前。
有人忍不住问,是不是跑快的先到,陈一天听过翻译,望着已经准备冲向侧口的几个人,抬手指了指两副担架。
“先让这些走,你们跑得动,最后这段才能自己跟上。”
他说完,便站到去旧路的口子旁,将那几个急着抢前的拦回,他们看清他眼下仍有伤,也看清他没有把自己先送进那处新地方,便不再往前挤。
画琴提着剑在内路来回走过一次,回身告诉陈,主人已经从旧锚过来,在横岩另一头等,前面可领,别从外面的倒菌下钻。
陈一天随她走到横岩边,果然看见师姐的身影,黑雷只护着这一段要走人的岩肩,没有朝遥远那片白亮追过去。
“外壁破了一层。”
她望了望上方,声音冷下来:“进来的人还远,这里先别再留。”
陈一天听见,反倒将原本想追问谁来了的话咽回,自己只看得到这段开始落砂的岩基,眼下知道往哪儿送人,比知道敌人名字有用。
师姐也把打算往第二秘境深处再看的念头放下,带着画琴重走通行那一折,将力量留在真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