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因为谁的逃避而改变。在这个只能把希望挂在嘴边的世界里,人类的整体利益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任何人的生命都不例外。”
“……”
这世上值得哀伤的事不少,可习惯了生活在危险之中的人,从来不会花太多时间沉浸于伤痛之中。
那之后,少年的腰间多了一把枪。
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柴悦宁看得出来,那是无声的释然与谅解。
她不禁有些迷信地胡思乱想,一份迟到的原谅,或许也能慰藉逝者的在天之灵。
……
大雾散去的第十八天,外城被军方成功收复,军力牺牲如预期般高达百分之三十七。
地下城基地再一次对浮空城的无私相助表示了感谢。
浮空城的战机,也将于次日离开。
临行前的一个晚上,褚辞依旧回到了这个临时的住所。
柴悦宁想帮她收拾收拾东西,却发现除了两件到主城后新买的换洗衣物外,什么都收拾不出来。
“其实衣服也不用带,不会缺的。”
“……”
关于褚辞曾在这里生活过的这件事,细想就像一场虚幻的梦。
入梦前两手空空来,梦醒后又两手空空地走。
“真没有什么想带走的吗?找尤兰要点水果,路上吃?”
“不用,你送我就好。”褚辞无所谓地说着。
第二日凌晨,柴悦宁被一场怪梦惊醒。
梦里,有人抓着她的胳膊,将她轻轻摇醒。
睁开双眼时,暖黄的光线中,褚辞对她弯眉一笑。
“柴悦宁,我要走了,你说过要送我回去的。”
她好困,困得没什么力气,下意识伸手,想要让褚辞拉她一把,却是抓了个空。
褚辞不见了,所有人都说她回去了。
她跑啊跑,一路追到地面,只看见泛起一片鱼肚白的天边,一架又一架战机在朝霞亮起的远方,如飞雁般渐行渐远。
醒来的一瞬,褚辞不在身旁,柴悦宁几乎是第一时间光着脚丫跳下床来。
下一秒,一墙之隔的厕所里传来的洗漱声,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柴悦宁穿好衣服,出卧室时恰好撞见褚辞从厕所里出来。
“你醒了。”
“嗯。”
“马上要走了,等到了浮空城,我带你四处看看。”
“你在那儿可以四处走动?”
“可以的。”褚辞淡淡说着,摸了摸被药布包着的左臂,弯眉道,“只是在基地里总不会跑丢的。”
柴悦宁不由愣了一下。
那一处伤,从她们初见时便一直在。
一开始是取出定位器的地方,后来则是在六区二次受伤。
从地面回来后,这处伤口的包扎比过去专业了很多,她却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小小的枷锁又一次植入了褚辞的体内。
“疼吗?”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着。
“不疼。”
“疼的话,是可以说出来的。”
“那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
面对柴悦宁的保证,褚辞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似有些犹豫,却还是微微俯身,轻轻地侧耳贴上柴悦宁的心间。
柴悦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被她伸手轻轻环住。
她沉默地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之声,好一会儿,才喃喃开了口。
“我不敢告诉博士,明明没有受伤,但这里就是会疼,我应该不会生病才对……”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它很轻的。”
“只是别的地方疼都习惯了,这里疼,我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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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哇,今天这章有点肥。
第39章第39章
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
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几秒。
那双环于腰际的手,细瘦而又冰凉。
耳畔的低喃,那么轻又那么平静,却偏偏携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哀伤。
几乎快要缺氧的那一刻,柴悦宁深吸了一口长气,抬起的右手,轻轻抚上了褚辞的发丝。
有些轻颤,又不自觉轻轻拍抚。
她不禁想,换做是谁,都会舍不得这一个多月里,恍若偷来的那份平凡与自由。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多想一直陪着她。
可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努力相伴的脚步,快不过分别。
一阵静默中,有人敲响了房门。
轻轻抱拥的人,在那一瞬若无其事般分开。
柴悦宁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外头高高低低挤着四个脑袋,见门一开,便立马朝里头望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后竟放着大包小包的各种行李。
柴悦宁不由一愣:“你们……大早上的,挤我门口做什么?”
卢启:“队长,褚辞姐今天要走了,你是不是要去送她啊?”
柴悦宁:“嗯。”
卢启:“送到升降台,送到地面,还是送去浮空城?”
柴悦宁:“如果那边允许的话,我想把她送回去。”
忍冬:“带上我们吧,队长!我们也想送褚辞一程,也算认识一段日子了,怪舍不得的。”
卢启:“是啊,褚辞姐要回去,我们怎么都得把人送到家门口,才能放下心来吧?”
老向:“咱们和褚辞都是过命的关系了,蹭个飞机去浮空城旅游一趟不过分吧?”
卢启:“就是,顺便上天看看,回来能吹一辈子。”
杜夏:“我也好奇,从天上往地下看是什么样子。”
柴悦宁不由一愣,心底浮起一丝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