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快了”到来之前,还有很长的夜要熬,很多的路要走。
回到领事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丁陌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几个人围在公告栏前。他走过去,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通知:机要室主任中村一郎,因健康原因,即日起调离现职,回本土休养。
调离现职,回本土休养。话说得好听,但谁都明白,这是清洗开始了。
中村知道的太多,看到的太多,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只是被认为说了不该说的话。
丁陌转身离开。走廊里很安静,但他的脚步声听起来特别响,像是在敲什么警钟。
内部崩溃,从来不是温和的过程。它是从最弱的一环开始断裂,然后一个接一个,直到整个链条都碎了。
中村是第一环,但不会是最后一环。
丁陌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没开灯,直接走到窗前。
窗外,上海的夜色无边无际。远处外滩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是这个城市的脉搏,还在跳动。
但在这繁华之下,多少东西正在崩溃,正在瓦解,正在沉没。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下一个被调离的会是谁,不知道这场崩溃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他只知道,他得活着。
活着,看到结局。
活着,等到天亮。
哪怕夜再长,天总会亮的。
只是,在天亮之前,还有多少这样的夜晚要熬,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