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走下楼梯,一边笑着说:“他说我当不了有钱人。”说完就跑去女人堆里跟女人们一起聊天了。只见他那褐色的瞳孔打量着桌子上各式各样的菜品,女人们就开始给他介绍这些不同的口味。这个好吃,那个一般般。那边那个有点辣。Mask嘻嘻哈哈地笑着道谢,长长的手指抓起黑橄榄。女孩子们都安静下来,盯着他的指尖看。
从那以后,藤代就跟Mask每两个月出来一起喝一次酒。每次邀请的人都是Mask,而且都是在藤代都快忘了的时候就会收到他发来的短信。每次喝都会喝得烂醉,听他讲自己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性生活。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从Mask的口中听到他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那之后,占卜少年的两个预言中,只有一个成真了。藤代确实搬到了河边住,但是并没有弄伤膝盖。
播音机里传来了电子音乐。那是几年前突然去世的一位京都艺术家创作的最后一首曲子。那舒服的声音就像雨滴敲打湖面,波纹荡漾开去的感觉,在微暗的空间里回响。
“我以前的女朋友寄信来了。”
藤代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他的视线在空中摇晃。
“什么时候的女朋友?”
Mask也恍恍惚惚地问。
“大学时的女朋友。九年不见了,突然寄来。”
坐在里屋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大声笑起来。她旁边的大个子男人,手环抱着这女人的肩膀。酒吧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表情,不过依然能看到这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写信?真是复古啊。”Mask摇摇玻璃杯,杯中的冰块咚咚作响,“我最后一次写信是什么时候来着……已经好久好久没做过这么细致入微的交流了吧。这就叫作‘纯爱’吧?”
“嗯,写不成恋爱小说哟。”
“也是哈。虽然很可悲,不过确实这种故事跟现实中的恋爱基本上毫无关系。”
“以前,我以为纯爱之类的,什么时候想要就能有。现在想起来,才发现那基本上只有故事中才有啊。”
“现在也不晚吧?看,你以前的女朋友不是寄来了情书吗?”
“你当我傻吗?”
像是为了缓和藤代的反驳,Mask边笑边取出手机,灵敏地给好几个人发去了信息。不知道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即便他已经看上去醉醺醺的了,可是手指的运动看起来依旧冷静沉着。
“可是啊,藤代,人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因为我们很容易毫不客气地伤害那些在我们身边爱我们的人,而不是我们憎恨的敌人。”Mask的脸被智能手机的荧光屏照亮。“我虽然总说什么博爱,其实,不过就是没法儿去真正爱一个人而已。所以就像这样跟某个人不断谈论性的话题。即便在故事中感觉到爱,却无法爱自己身边的人。”
“啊,这又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
Mask会心一笑,说自己喝不下了,就趴倒在酒吧台上。藤代缓慢地抚摸他那烫成波浪般的头发。
往酒吧的里面看去,刚才放声大笑的男女已经不见了。就像是青烟消失在黑暗之中一样,完全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在那里发生过的性爱的气息还仿佛飘荡在沙发上。
“前些日子真是对不起,我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
藤代盯着手机画面,简直跟梦里一模一样的信息画面。只有这个是现实,藤代反复确认了几次。确实收到了纯发来的信息。正当他在踌躇时,想起了那天的噩梦。
应该尽量回避两人单独相见的情况。可是,纯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想跟藤代说,藤代也觉得还有些该跟纯讲的话还没讲。只不过,应该说什么,还没有想好。跟Mask喝了个通宵,借着酒的力量,藤代给纯回了邮件。几个来回后,两人决定在下周周末的傍晚在离纯家仅几分钟脚程的地铁站大楼的咖啡厅里见面。
明明是第一次到纯居住的街道。但是,这里却跟在梦中所见到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车站上方是巨大的购物中心。橘红色的夕阳照射着来来往往的家庭,四处欢闹奔跑的孩子们的喧闹声听起来宛若回声。
车站大楼里的咖啡店,看起来像模仿巴黎风制作的便宜货的纯色调室内装修。两人点了冰咖啡和冰拿铁后就开始找位置,店内人声鼎沸,于是两人就找了露天圆桌就座。藤代不断地跟自己说,大部分的似曾相识都是因为过去的经验在大脑中重新组合而已。拿着红色、白色、粉红色的气球的孩子们围成一个大圈奔跑嬉戏着。仿佛在哪儿见过这个场景。回忆开始浮现,可是,却找不到对照的风景。
只有出现在咖啡店里的纯的样子跟梦中有所差异。大尺寸的白色T恤配上镂空牛仔裤。身体的线条被隐藏起来,在这个被家庭气息浓郁的地方所渲染出的造型中感觉不到性的香味。只有那裸脚穿的漆皮高跟鞋,还有那像在撞击木地板的声音,还残存着梦中的气息。
“天气越来越热了啊。”
纯在位子上就座,拿出白色的手帕擦拭汗水。
“湿气也很重。”
藤代把冰拿铁递给她。“谢谢!”纯温柔地道谢,接过塑料杯。明明都已经是傍晚,蝉声依旧不绝于耳。
“店内的座位空出来后,我们移到里面去吧。”
“没关系。我喜欢热天。”
“是吗。”说着,藤代把冰咖啡杯放到桌上。纯坐在正对面,正埋头用吸管吸着拿铁。淡茶色的液体,在里面流动。
……
别着头发的耳朵上戴着闪闪发光的小珍珠耳钉,白皙的脖子上有汗珠滚动。
“对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告诉姐姐了吗?”
纯突然抬起头来,盯着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