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撕杀,如同水火之势,永不相融。
古神王的墨色肢体在近身搏斗中依然灵活如蛇,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落在余烬最脆弱的骨躯裂缝处。
而余烬的打法更加蛮横——他用断骨横扫、撞击、用头骨上残存的那几根骨冠囚笼的弧角抵撞敌人的身体。
两人在这片废墟般的战场上翻滚、绞杀、墨色与灰白色在尘烟中纠缠,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颤抖,每一次撕扯都让双方的身躯多一处新的崩碎。
余烬的左腿断茬踢中了古神王的腰侧,那里裂开一道贯穿前后的大口。
古神王的手掌按在余烬的胸口,五指收紧,将他胸腔内的骨头一把攥碎。
余烬的头槌撞在古神王的“面部”,那道墨色轮廓的头部向内凹陷了一块,缓缓恢复着却比之前慢了许多。
古神王的肘击砸在余烬右臂的断茬处,将那半截骨茬从肘部完全震落,余烬的右臂只剩下一截肩膀。
两人最后一次对撞时,双方已经几乎站不住了。
古神王的墨色剪影裂痕遍布,如同被摔碎了又勉强拼回原形的陶器,周身不断有细碎的黑雾散逸出来,散入空中便彻底消失。
余烬的百尺骨躯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残缺骨架,灰白色的骨骼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胸腔中那枚暗红色的核心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们面对面站着,墨色的人形与灰白的残骸之间只有数丈距离。
古神王抬起了最后一只还能动的墨色手掌,余烬抬起了左臂,一只断到只剩下一截手臂骨的手臂。
只是下一息两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停住了,不是不想继续,而是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身体彻底僵硬。
古神王的墨色手掌在触到余烬面门之前一寸处僵住,余烬的骨茬断尖在抵上古神王面部之前同样停止不前。
他们在对方的残躯中看见了同一种东西,被逼到极限之后依然不肯倒下的、顽固到近乎荒谬的意志。
两具残破到极致的躯壳,耗尽了道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剩下了对视。
然后古神王的手掌缓缓垂落,它的墨色轮廓从头部开始向瓦解——不是碎裂,更像是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允许闭上双眼,墨色从边缘向中心收束、褪去、化为无形。
它那双眼窝中的虚无之光最后看了余烬一眼,这种特殊目光中余烬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十分复杂的情绪。
余烬的骨茬断尖同样垂落。
他胸腔中那枚暗红色的核心在最后一次剧烈搏动之后陷入了沉寂。灰白色的残骸从膝盖开始向下碎裂,一节一节地散落在地面上。
整具百尺骨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线的骨架,从头部开始崩塌,瓦解成满地碎骨和尘埃。
斗神战圈的透明光弧在这一刻无声碎裂,如同被风干的薄冰化作粉末。
镜花水月的水幕忽然破碎。
陆清玄手中的最后一滴水珠蒸发殆尽,水幕上的画面凝固在余烬与古神王同时倒下前的最后一瞬。
赤霄的巨猿之躯一屁股坐回了地面上,赤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丝可惜之色。
雪落尘转身望向那片远方归于沉寂的战场,冰蓝色的躯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霜正在无声凝结,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北辰玄在水幕碎裂之前最后看了一眼。
他看着余烬灰白色残骸在地面上散落成骨堆前的那个瞬间,那枚暗红色的核心在彻底黯淡之前微微闪了一下,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深处还压着最后一点火星。
“看样子他们都等不到葬神之地的’天黑’了,可惜,如果是他们或许还真有机会获得那个‘秘密’。”赤霄低声说道。
北辰玄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去,“我们也该走了,天黑之前到达庇护塔,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赤霄哦了一声,与雪落尘一起赶紧跟了上去。
陆清玄看了一眼逐渐昏暗的天穹,与石岩对视一眼,也随之跟了上去,天黑之后,他们可能要面对更加恐怖的存在。
灰白色的粉末地面上,那堆碎裂的骨骸安静地躺着。暗红色的核心碎片散落在碎骨之间,如同被砸碎的红玉,表面的微光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一层枯槁的暗沉。
天穹在斗神战圈碎裂之后重新洒下均匀的暮光,将这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墨影古神王消散处,墨色残痕尚消失时,一道身影,如同从墨色残痕最深处剥离出来的一具神魂,悄然出现。
那是个年轻女子,姿态轻盈绝美,像是一幅画中的仙影忽然从画布中走了出来。
她的长相足以让任何形容的言语都显得笨拙,五官完美到近乎不真实,肌肤如羊脂凝玉,一层极淡的灵光如同薄纱般覆盖在她周身,让她的身影看起来既清晰又模糊。
她穿着一件素白无纹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绦,长发束成马尾垂落腰间,每一缕发丝都泛着浅淡的微光。
那双眸子是最令人心悸的部分,瞳色极浅,如同两泓被冻住的秋水,里面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一种冰冷的、像是审视着苍生万物的目光。
她低头望着余烬碎裂的骨骸,那双浅淡的眸子从散落的碎骨移到暗红色的核心残片上,又从核心残片移到了那柄插在一旁地面上的脊椎骨剑上。
骨剑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只剩一层灰白色的骨质静默地插在碎土之中。
沉默半息,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一股魂力从她掌心中凝聚出来,肉眼可见的银白色丝线从她的指尖垂落,如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