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病根被我吃了,可它死前打开的‘门’……还留着一条缝。昨晚那哭声,就是门缝里漏过来的东西。”
金光渗进老张的眼睛,瞳孔里的画面开始变化。燃烧的城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荒原。荒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吹,卷起地上的骨灰似的粉末。
而在荒原尽头,隐约能看见一道“门”。
不是实体的门,是某种空间的扭曲,像一面竖在天地间的、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有东西在动,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们在朝这边看。
“它在找宿主。”婴儿收回手,脸色更白了,“昨晚的哭声是试探,看花园里有没有‘合适’的。老张爷爷年纪大,精神弱,就被盯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雷虎急道,“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躺着吧?”
婴儿想了想:“我得进去。”
“进哪去?!”
“进他眼睛里的世界。”婴儿指了指老张的瞳孔,“把门关上,把里面的东西赶出去。”
“不行!”红鲤和林雪同时开口。
“太危险了。”林雪抓住他的肩膀,“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昨天才刚吞了那病根,今天又要——”
“只有我能去。”婴儿看着她,金色眼睛清澈见底,“林雪阿姨,那道门认得我的‘味道’。我身体里有诺亚的权柄,有那个文明的病根,门会把我当成‘同类’。别人去,一靠近就会被攻击。”
红鲤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孩子说得对。可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小人儿往火坑里跳,她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我陪你去。”她说。
婴儿摇头:“红鲤阿姨,你得在外面守着。如果我进去后出了岔子,门突然扩大,或者有更多东西钻出来……你得带着大家守住花园。”
他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帐篷里一片死寂。
最后是老陈头开了口:“丫头,让孩子去吧。”
老人坐在床沿,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老张的胳膊:“咱们这些人啊,活到这岁数,早就活够本了。可孩子还小,花园还新……总得有人去把门关上。”
红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她蹲下身,和婴儿平视:“答应我一件事。”
“嗯?”
“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忘了——”她握住孩子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儿有个人,在等你回来喝粥。”
婴儿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好。”
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婴儿把手掌贴到老张眼皮上,闭上眼睛。金光从掌心涌出,钻进瞳孔,像两条细小的、发光的蛇。老张身体开始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红鲤握刀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婴儿的身体突然一软,向前倒去。红鲤赶紧扶住他,发现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但胸口那片鳞片在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老张喉咙里的怪声停了。
老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浑浊的眼白。他茫然地看着帐篷顶,张了张嘴:“我……我这是咋了?”
“没事了。”老陈头红着眼眶拍拍他,“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老张“哦”了一声,真的闭上眼睛,几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可婴儿没醒。
婴儿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坠落,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他穿过一层又一层黏稠的黑暗,最后“噗”地一声,掉进了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正是老张瞳孔里映出的那片荒原。
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厚的灰烬里。抬头看天,天空也是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死气沉沉的光。
荒原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婴儿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他。
很多很多双眼睛,藏在灰烬下面,藏在风里,藏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缝隙里。它们不靠近,只是看,眼神里混着好奇、饥饿,还有一丝……畏惧。
婴儿迈开步子,朝荒原尽头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就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粉末。粉末沾在他的裤脚上,凉丝丝的,像死人的骨灰。
走了不知道多久,那扇“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离近了看,它更像一道伤口——一道竖在天地间的、狰狞的裂缝。裂缝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断面处还在缓慢地蠕动、渗血。
血是黑色的,黏稠的,滴在地上就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裂缝里头,有东西在动。
婴儿走到距离裂缝十米的地方,停下。
“出来吧。”他说。
裂缝里的蠕动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
不是爬,不是走,是像液体一样从裂缝里流出来,在地上汇聚、隆起,最后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灰白色的影子。
影子“看”着婴儿。
“诺亚……的味道。”影子发出声音,不是用嘴,是直接在空气里振动,“可你又……不是诺亚。”
“诺亚死了。”婴儿说,“我吃了它的一部分。”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是……守园人?”
“算是吧。”
“那你来……关门?”影子的声音里带上了讽刺,“关不上的。这扇门……是我们临死前,用整个文明的怨念砸开的。它连在‘存在’本身……除非你把我们存在过的痕迹全抹掉……否则门永远……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