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冲进来,脸色比叶凡还白。
“出事了。”她声音发颤,“那个核心……它把念园的菜地污染了。”
念园在营地东边,原本是片普通的菜地。自从红鲤最后的存在融进那里后,菜长得特别好,大家就把那儿当成了花园的“福地”,谁家有喜事、有难过,都会去那儿坐坐,摘把菜,说说话。
可现在,念园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不是比喻,是真的泥沼;土壤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的胶状物,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光。种在里面的菜,不管是青菜还是萝卜,全都变成了扭曲的、半植物半肉瘤的怪物。叶片上长满了细小的眼睛,根茎像触手一样蠕动,还会发出婴儿啼哭似的、细细的呜咽声。
最可怕的是,污染在蔓延。
以念园为中心,暗红色的胶质土壤像活物一样向四周爬行。爬过的地方,草枯死,虫僵直,连石头表面都会长出那种恶心的肉瘤。
雷虎带着人用铁锹挖隔离带,但没用,胶质土壤会从地下渗透过去。小疙瘩试着用岩石族的天赋硬化地面,可硬化的部分很快就被胶质腐蚀、软化。
林雪布了三层隔离阵,每一层撑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污染、失效。
“它不是在破坏。”林雪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它是在……‘改造’。把这片土地改造成适合它生长的环境。”
婴儿站在隔离带外,看着那片暗红色的泥沼。
他怀里,那片金色的花瓣在发烫。
不是警告的烫,是某种共鸣;花瓣能感觉到,泥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红鲤阿姨的力量在下面。”婴儿说。
“什么?”叶凡问。
“那个核心被放进灵泉后,可能吸收了一部分灵泉的能量,顺着地脉……流到了念园。”婴儿指着泥沼中央,“那儿是红鲤阿姨最后融进土地的地方,能量最纯净,也最容易被污染。现在污染和纯净混在一起,产生了……新东西。”
“什么东西?”
婴儿没回答。他向前迈出一步,跨过隔离带,踩在了暗红色的胶质土壤上。
触感冰凉,粘稠,像踩进了某种巨型生物的胃袋。胶质立刻缠上他的脚踝,想把他往下拖。
但婴儿胸口突然炸开一团乳白色的光。
光很淡,但所过之处,胶质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退开。他走过的地面,胶质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黑色的土壤。
他一步步走向念园中央。
叶凡想跟上,但林雪拉住了他。
“让他去。”女人声音很轻,“只有他能解决这个。”
婴儿走到念园正中央。
那里原本有棵小树苗;是红鲤最后消散时长出来的,大家叫它“念树”。现在念树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扭曲的肉瘤树,树干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树枝末端挂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果实”。
果实里,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挣扎。
是那些被污染的记忆碎片。
婴儿在树前站定,仰头看着那些果实。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住树干。
瞬间,无数画面冲进他的意识,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连贯的“记忆”。不是一个人的记忆,是这片土地的记忆。从第一粒种子落下,到第一棵菜苗发芽,到红鲤最后融进这里,再到暗红色核心的能量顺着地脉涌来……
所有的画面都是暗红色的,都带着那股甜腥的、腐烂的味道。
但在这片暗红的最深处,有一点乳白色的光。
很微弱,但很固执。
那是红鲤最后留下的、没被污染的部分。
婴儿的意识“游”向那点光。
越靠近,暗红色的阻力越大。那些被污染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把他冲走,淹没。有战士临死前的惨叫,有母亲失去孩子的哭嚎,有家园被毁时的绝望……
都是最痛苦、最黑暗的东西。
但婴儿没停。
他游过那些黑暗,终于碰到了那点光。
光很温暖,像母亲的手。
触碰的瞬间,光里传来红鲤的声音,很轻,像耳语:
“晨?”
“嗯。”
“这儿……好黑。”
“我知道。”
“我想出去。”
“我带你出去。”
婴儿用意识包裹住那点光,开始往回“游”。
这次,暗红色的阻力变成了疯狂的攻击。那些被污染的记忆凝聚成触手、利齿、尖刺,从四面八方扑来,想把他和光一起撕碎。
但婴儿胸口的花瓣,在这一刻彻底燃烧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花瓣化作一团纯净的、炽烈的白色火焰,从婴儿胸口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意识,再涌向那点被包裹的光。
白色火焰所过之处,暗红色如雪消融。
不是净化,是“还原”把被污染扭曲的记忆,还原成本来的样子。战士的惨叫变成临终的嘱托,母亲的哭嚎变成不舍的拥抱,绝望变成守护的决心……
黑暗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温暖的底色。
婴儿带着那点光,冲出了记忆的泥沼。
现实里,念园中央的肉瘤树突然剧烈颤抖。
树干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炸裂,喷出暗红色的脓血。树枝末端的果实一个接一个爆开,里面的人影化作光点消散。
然后,整棵树开始“褪色”。
从暗红,变成深红,变成淡红,最后变成正常的、带着点淡金的树皮色。扭曲的形态慢慢舒展,变回了一棵普通的小树苗的样子。
树苗顶端,抽出了一根新芽。
芽尖上,开着一朵米粒大的、乳白色的小花。
念园的污染,停止了。
暗红色的胶质土壤像退潮般缩回地底,露出底下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