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光点,与祭坛一同沉入海底。”
“任务完成了。”
“代价是:我的十五个队友,无一人能活着离开。”
他卷起另一只袖子。
那只手臂从肘弯以下,是义肢。金属骨架,人造皮肤,关节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这就是我带回的‘遗体’。”他说,“十六个人,十五具,差一个。”
“差的那个,是我。”
“可我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叶凡。
“十六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是他们不够强?不够拼命?还是我做了错误的选择,带着他们走进了那个死地?”
“后来我明白了。”
“不是选择的问题。”
“是代价。”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欠他们十五条命。这十六年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还债。”
“现在,债快还清了。”
叶凡盯着他。
“你找我,想要什么?”
沉渊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月光能照到的油桶上。
那是一块残破的身份铭牌,边缘焦黑,中间有一道贯穿的裂纹。
铭牌上刻着一行编号:S-0793。
下面是一个名字。
叶凡认识那个名字。
那是龙门创始元老之一,四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失踪”的前辈。龙门的档案室里至今还挂着他的照片,标题写着“任务中失联,推定殉职”。
“他是我第四小组的成员。”沉渊说,“十六年前死在鬼域。”
“但他的铭牌,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国际管控局的物证仓库里。”
“仓库管理员说,是匿名寄回的,没有寄件地址,没有寄件人,只有这张铭牌和一行打印的字……”
叶凡问:“什么字?”
沉渊注视着他。
“钥匙齐聚之日,沉渊之名当还。”
月光下,那块铭牌的裂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叶凡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沉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慢慢将铭牌收回风衣内袋,拉好拉链。
“你不是在找内鬼吗?”他说。
“我就是。”
仓库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叶凡的刀已出鞘三寸,刀锋在鞘口泛着冷光。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你是暗礁。”
“我是。”沉渊说,“暗礁是我十六年前亲手建立的,任务失败后也是我亲手解散的。”
“内鬼也是我。”
“因为那个让我继续执行任务的高层情报,是我自己伪造的。”
“我没有接到任何情报。”
“我只是……太相信我能做到了。”
他低下头。
“我以为我能带他们活着回来。”
“我以为我会和他们一起死在那里。”
“我以为…”
他没说完。
叶凡的刀已架在他颈侧。
薪火刀的五色光纹在黑暗中流转,刀刃离沉渊的颈动脉不到一厘米。只需叶凡手腕向前一送,这颗头颅便会滚落在地。
沉渊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凡。
“动手吧。”他说,“我活够了。”
“十五个兄弟等了我十六年,该去陪他们了。”
叶凡没有动。
刀刃在沉渊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痕,血珠渗出来,顺着刀身缓缓淌下。
五秒。
十秒。
叶凡收刀入鞘。
“你不配死在这里。”他说,“你的命是他们换来的,不是你自己挣的。”
“想还债,先把真正的内鬼揪出来。”
沉渊望着他。
“你信我?”
“不信。”叶凡转身朝门口走去,“但你给的线索有用。”
“下次见面,最好带点更有用的。”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还有——”
他没有回头。
“二十年前那一刀,两清了。”
叶凡走入夜色中。
陈远在外面抽完了第三根烟,见他出来,掐灭了烟头。
“他说的那些……”陈远开口。
“查。”叶凡说,“龙门四十年前失踪的那位前辈,最后的任务记录,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所有能查的,都要查。”
“还有十六年前鬼域任务的档案,管控局封存了,想办法挖出来。”
陈远点头。
“你信他的话?”
叶凡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海面上那轮即将沉没的月亮。
“我信他不想活了。”他说。
“一个不怕死的人,没必要撒谎。”
陈远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若是那一刀砍下去……”
“砍不下去。”叶凡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刀二十三年,他的手从未抖过。
刚才,抖了。
“他眼里的东西,”叶凡说,“我见过。”
陈远没问在哪里见过。
他只是看着叶凡转身走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像钉子钉进地面。
叶凡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苏晓还在睡。被子被她蹬到了床尾,枕头掉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手还搭在他睡过的那一侧。
叶凡捡起枕头,将被子拉上来盖好。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
苏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回来了?”
“嗯。”
她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
“你好像不开心。”
叶凡没有说话。
苏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给你煮面吧。”
她撑着想坐起来,被叶凡轻轻按住。
“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
“你刚才去见谁了?”
叶凡沉默了几秒。
“一个欠了十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