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黑暗。
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步入其中。
门在身后合拢。
黑暗里,亮起了一双眼睛。
与他一般的眼睛。
但眼中所藏之物不同;非是疲惫,非是坚定,而是某种更深邃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疯狂?
绝望?
抑或,
“你来了。”
一个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与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候了你二十三年。”
“自你降生那日起,便在等候。”
黑暗中,走出一人。
与他生得一模一样。
身着黑色长袍,发丝较他略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叶凡认得。
是他自己的笑。
“你是……”
“我即是你。”那人说,“亦是你父亲。”
“是你体内那一半魂魄的主人。”
“我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掌上,有着五色纹路。
与叶凡的一般无二。
但多了一重色泽。
非是五色。
是九色。
叶凡凝视着那只手。
九火。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成功了。”那人说,“我融合了九火。”
“三千年来,唯一成功之人。”
“代价便是,”
他指了指自己。
“成了这般模样。”
“困于此地,不得出。”
“亦不得死。”
叶凡沉默了许久。
“你想要什么?”
那人笑了。
笑得很轻。
“我想要你。”
“代我出去。”
他伸出手,指向叶凡的胸口。
“将你的身躯予我。”
“我代你去活。”
“代你去守那些你想守护之人。”
“代你,”
他顿了顿。
“代你去当叶巡的父亲。”
叶凡瞳孔骤缩。
“你怎知叶巡?”
“我无所不知。”那人说,“你脑中所有的记忆,我皆可窥见。”
“因我们本是一体。”
“你即是我,我亦是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试想。”
“若你是我,被困于此二十三年,不得出,不得死,唯能望着外间之人活着,”
“你想不想出去?”
叶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凝视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眸。
“你可曾想过?”那人又问,“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叶凡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想过。”
那人微微一怔。
“想过?”
“嗯。”叶凡说,“在归零壁垒中,那黑袍人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他说,心有牵挂之人,最易变成他那般模样。”
“因失去之痛,承受不起。”
“彼时我未答他。”
他望着那人。
“此刻我可作答了。”
“你问我,若我是你,我会如何,”
“我会继续等。”
那人怔住了。
“等?”
“等一个能救我出去之人,而非强夺。”
“等一个能理解我之人,而非替代。”
“等,”
叶凡顿了顿。
“等我儿子长大。”
“等他来见我。”
“无论要等多久。”
那人凝视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而后他笑了。
此次的笑不同。不再是那种疯狂的笑意,而是另一种;
解脱的。
释然的。
“你通过了。”他说。
叶凡蹙眉。
“什么?”
“考验。”
那人向后退了一步,周身的黑暗渐渐褪去。显露出其下真实的形貌;并非叶凡的模样,而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眉目与他有几分相似,却全然是另一个人。
“我非你父亲。”他说,“我是守门人。”
“三千年前被议会选中的最后一位守门人。”
“我的使命,便是等。”
“等一个能通过考验之人。”
叶凡注视着他。
“考验什么?”
“考验,”守门人道,“于绝望之中,仍能持守希望之能。”
他行至叶凡面前。
“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通过的。”
“此前那些,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欲夺、欲替、欲占,”
“皆败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颗九色光团自他掌心浮起,缓缓飘向叶凡。
“此乃九火归一的完整仪式。”
“议会留给真正继承者的最后赠礼。”
叶凡低头,望着那颗光团。
“你等了三千年的,便是此物?”
守门人笑了。
“我等候了三千年的,是一个能接过此物而不疯癫之人。”
“你做到了。”
光团飘入叶凡掌心。
刹那之间,浩瀚信息涌入脑海;
九种源火的本质。
九火归一的完整步骤。
原初之火诞生的奥秘。
还有;
一张面容。
他母亲的面容。
年轻之时,含笑立于阳光之下。
守门人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愈发飘渺:
“你母亲托我转告于你,”
“她一直望着你。”
“自你降生,至你长大,至你娶妻生子,至你步入此地。”
“她一直都在。”
叶凡睁开了双眼。
守门人已近消散。他的身躯变得透明,宛如归零壁垒中那些“种子”一般。
“我该走了。”他说,“等了三千年的使命,完成了。”
“代我去看看外间的太阳。”
“我快要忘却它的模样了。”
叶凡点了点头。
“我会的。”
守门人笑了。
而后他彻底消散。
化作亿万光点,飘散于这片黑暗之中。
叶凡立于原地。
许久,许久。
随后他转过身,朝来时的门走去。
推开门。
叶霜仍立于门外。
她望着他,眼中有一种叶凡从未见过的光芒。
“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