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脸上最后一丝不舍的微笑，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紧接着，他看到暗影殿主狞笑着，将完整的寂灭之心与混沌莲种融合，强行轰开了“归墟之心”。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恐怖与混乱自其中涌出，席卷诸天万界，星河熄灭，文明成灰，亿万生灵在永恒的血与火中哀嚎。而那毁灭的源头，隐约指向他——是他带来的传承，是他未能阻止的悲剧！

他看到古墟中那些因他兄妹而受到波及的无辜修士，在炼狱中翻滚，面容扭曲地指向他，无声地质问：“为何是你……为何带来灾厄……”

失败！永恒的辜负！无法保护至亲的无力！自身便是灾厄源头的诅咒！……种种被深埋、被理性压制的最深恐惧与自我怀疑，被“念之回响”以最直观、最残酷的画面无限放大，化作滔天洪流，疯狂冲击着林默的意志防线。他开始感到神魂如同被置于亿万钧重压之下，意识模糊，胸口奇点的光芒急剧黯淡，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意义都产生了动摇——我的挣扎，究竟有何意义？是否一切早已注定是更悲惨的结局？

“哥！哥哥！你怎么了？！你醒醒！看看我！” 林萱儿带着哭腔的惊恐呼唤，透过“双钥共鸣”那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联系传来，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水底传来。林默艰难地侧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妹妹的方向。

这一看，却让他神魂俱裂！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林萱儿的身影正在发生变化！她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透明，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仿佛回到了最初在光域中重伤垂死的状态。她眉心原本莹润的混沌莲印记，此刻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她清澈的眼眸失去了神采，盈满泪水，无助而绝望地望着他，嘴唇翕动，传递出断断续续、却足以击穿他最后心防的意念：

“哥……对不起……萱儿没用……总是拖累你……要是没有我……你也许早就……”

她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在这片心念炼狱之中。

“不！萱儿！坚持住！那不是真的！” 林默在心中疯狂呐喊，想要冲过去抓住妹妹，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魂体）重若千钧，动弹不得，伸出的手（魂力）徒劳地穿过了妹妹那越来越淡的虚影。

就在林默因妹妹的“消散”而心神失守、濒临崩溃的同一时刻，林萱儿也正经历着她自己的、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心魔炼狱。

在她的“视野”中，哥哥林默，正背对着她，站在一片由无数狰狞残骸、断裂神兵、乃至星辰碎片堆积而成的、望不到顶的恐怖尸山之上。哥哥的身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极致疲惫。那身曾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混沌源初战体，此刻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与干涸的血迹，手中那柄斩灭强敌的混沌归墟剑，剑身密布裂纹，灵光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哥哥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林萱儿看到了哥哥的脸。没有往日的温柔，没有血战时的坚毅，也没有偶尔流露的宠溺。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与无尽折磨后的漠然与死寂。那双曾照亮她黑暗岁月的眼眸，此刻空洞、疲惫，倒映不出任何光彩，仿佛所有的热血、信念、牵挂，都已在漫长而绝望的征途中燃烧殆尽。

“萱儿，”“哥哥”开口，声音沙哑、干涩，遥远得仿佛来自天边，“这条路，我看不到尽头。守护，真相，征伐，轮回……太累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也许……放下，才是解脱。”

话音未落，在林萱儿瞪大到极致、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看到那个“哥哥”，缓缓地、决绝地，举起了那柄布满裂痕的混沌归墟剑。剑尖，颤抖着，却稳定地，对准了他自己的眉心！

他要自毁！哥哥要放弃！因为……太累了？因为看不到希望？因为……她？

“不——！！！哥！不要！！” 林萱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剑尖，一点点逼近哥哥的眉心。

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的心防：

——父母倒在血泊中，哥哥浑身是伤，却用瘦弱的身躯死死挡在她面前，眼神绝望而愤怒……

——古墟逃亡路上，哥哥一次次为她引开追兵，归来时总是带着新添的伤口，却对她露出轻松的笑容：“没事，萱儿，哥不疼。”……

——葬神渊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哥哥化作光点前，最后望向她的，那无尽担忧与不舍的眼神……

所有的画面，最终汇聚成一个尖锐到刺穿灵魂的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嘶吼、回荡：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累赘，哥哥怎么会承受这么多痛苦！怎么会一次次濒临死亡！你就是哥哥最大的弱点！是哥哥命中注定的劫难！你只会带来不幸！是你！都是你！”

内疚，如同最深最冷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自责，化作万千毒针，刺穿她的心脏。对失去哥哥的恐惧，演化成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一种对哥哥最恶毒的诅咒。她看到自己眉心混沌莲印记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仿佛风中残烛，连带她整个魂体，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蛛网般的透明裂痕，仿佛精致的瓷器即将崩碎。

“假的……哥哥不会……不会的……” 她嘴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