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本是五叔早年在外结识的相好,正室夫人过世后,她才以妾的身份进了门,渐渐掌了家事。
\"那位性子厉害得很,又刻薄,\" 老管家压低声音,往院里瞥了眼,\"对文豹少爷和云影小姐这对嫡出的,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平日里汤药吃食都克扣着,孩子们受了不少委屈。\" 他叹了口气,\"自打二老爷卧病在床,她更是越发没了顾忌,家里事全由着她性子来。二老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身子骨不争气,又能奈何?\"
文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阶,晨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只听老管家又絮叨:\"昨儿个五老爷为了留您住下,跟她呛了两句,夜里就咳得厉害......\"
老管家突然 \"噗通\" 一声跪在文渊面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石阶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小郎君,当年您溺水的事,真不是老奴做的啊!\"
他喉头哽咽着,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老爷过世后,文龙少爷去九江送葬,不知从哪里听说老爷留了笔存银,就天天缠着老奴,逼我想法子把银子弄出来。老奴没应,他就气冲冲回了大兴城。\"
\"过了七八个月,他又偷偷潜回九江,拿着老奴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 说要是不除掉您,就雇凶对您下手,还要把我那小孙子扔进江里喂鱼。\" 老管家浑身发颤,\"其实这也没有让老奴改变心意。然而他又撂下狠话,说要花钱雇凶取郎君性命。老奴思来想去没法子,只得假意应承,暗地里找了个信得过的艄公,想趁夜把您送过江北避避风头。\"
\"可谁知道...... 谁知道那艄公早就被他买通了!\" 老人捶着胸口,悔得肠子都青了,\"船到江心他就动手脚,害得您和出尘,乞儿落了水。小郎君您记不记得小寇子?那时候老奴偷偷给他塞了一千两白银,让他提前过江在渡口等着接您,只求能保您一命啊......\"
说到最后,他几乎泣不成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这些年老奴活在愧疚里,日夜盼着能再一次见到你,今日总算能把实情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