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绷带,在南门内设临时医馆。民夫队待命,随时搬运滚木礌石。”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应州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辰时初,城头已经站满了士兵。连珠弩手检查着弩机,箭手清点箭矢,投石机组调试着配重。滚木礌石堆在垛口后,滚烫的沸油在铁锅里咕嘟作响。钩镰枪手、破甲矛手站在城墙后方的街巷里,默默擦拭兵器。
陆啸沿着城墙巡视。他走过每一个垛口,拍过每一个士兵的肩膀,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小兄弟,怕吗?”他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弩手。
那弩手脸色发白,但挺直腰杆:“回寨主,不怕!俺爹娘都在城里,俺要是怕了,谁保护他们?”
“好样的。”陆啸拍拍他的肩,“记住,射箭时不要慌,瞄准了再射。你每射中一个金狗,就少一个祸害咱们的亲人。”
他又走到一群搬运滚石的民夫前。这些都是城里的百姓,有老有少,此刻都穿着粗布衣裳,满头大汗。
“乡亲们,辛苦你们了。”陆啸拱手。
一个白发老丈颤巍巍道:“陆寨主说哪里话!你们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头出点力气,应该的!”
“对!应该的!”众人齐声应和。
陆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
巡视完北门,他又去了东门、西门、南门。每处防务都检查一遍,每处将士都鼓励一番。等他回到北门城楼时,已是辰时三刻。
金军大营终于有了大动静。
营门大开,先出来的是轻骑斥候,约五百骑,散开在营前两里处警戒。接着是步兵,约万人,排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都有盾兵。然后是攻城器械——云梯二十架,攻城车十辆,抛石机三十架。
最后,是铁浮屠。
五百重甲骑兵缓缓开出营地。他们排成五列横队,每列百骑。战马披着全套马甲,只露眼睛和四蹄。骑兵连人带马罩在铁甲里,面甲的观察孔后,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呼啸,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那声音沉闷厚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城头不少士兵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支钢铁军队,还是让人心生寒意。
“他娘的……”鲁智深咽了口唾沫,“还真是铁桶……”
陆啸静静看着。他的目光越过铁浮屠,看向金军后阵。那里,完颜宗望的中军大旗已经竖起,旗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披红披风的身影。
“完颜宗望亲自督战了。”林冲低声道。
“预料之中。”陆啸点头,“这一战,关乎他的颜面,关乎金军的士气,他必须亲自来。”
铁浮屠在城外一里处停下,开始整队。重甲步兵方阵推进到铁浮屠后方百步处,攻城器械在更后方架设。轻骑在两翼游弋,防止梁山军出城突袭。
整个布阵过程有条不紊,显示出金军精锐的训练有素。
时间一点点过去。巳时到了。
金军阵中战鼓擂响。
完颜宗望策马出阵,在亲卫簇拥下,来到阵前三百步处。他抬头望向应州城头,目光似乎与陆啸对上了。
两人隔着千军万马,遥遥相望。
完颜宗望忽然举起弯刀,刀尖指向城头。
那是进攻的信号。
然而,铁浮屠没有动。
完颜宗望皱了皱眉,正要派人询问,却见铁浮屠统领完颜铁骨策马出列,来到他面前。
“将军。”完颜铁骨的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末将请求,先派步兵试探,清除城外障碍。铁浮屠冲锋需要开阔地带,若是贸然冲入陷坑区,损失太大。”
完颜宗望犹豫了。按他的想法,应该让铁浮屠一鼓作气冲过去,用速度和冲击力碾碎一切障碍。但完颜铁骨说得也有道理——铁浮屠再厉害,马腿踩进陷坑也得折。
“准。”他最终点头,“令前军步兵,清除障碍!”
命令传下,两个千人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他们手持长矛、大刀,小心翼翼地排查地面,用长矛戳刺,用大刀劈砍,试图找出陷马坑、绊马索。
城头,陆啸笑了。
“果然上当了。”他对身边的吴用说,“铁浮屠太金贵,舍不得拿来趟陷阱。”
吴用羽扇轻摇:“此乃人之常情。越是精锐,越怕无谓的损耗。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进攻节奏就慢了。”
“慢点好。”陆啸望向天空,“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他说的“利”,指的是天气。
此时已近午时,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乌云。那云层低垂,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风也转了方向,从北风转为东南风,带着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
金军显然也察觉到了天气变化。完颜宗望抬头看了看天,脸色更难看了。他催促步兵加快速度,但排查陷阱是细致活,急不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步兵只推进了五十步,清除了十几处陷马坑、几十条绊马索。而这样的障碍,城外至少还有数百处。
午时三刻,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那雨滴打在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丝连成了线,线连成了幕。
雨不大,但足以打湿地面。泥土开始变得泥泞,踩上去软绵绵的。铁浮屠的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重甲步兵的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大坨泥巴。
完颜宗望的脸色铁青。他看向萧先生,眼神里带着质问。
萧先生苦笑:“将军,天象难测……老夫只说可能有雨,没说一定会下……”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