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吴用笑道，“陆帅在北疆连战连捷的消息传回，山寨上下士气高昂。天工院又改良了水力锻锤，如今一日能出甲三十副。凌振兄弟留下的徒弟们也没闲着，试制了新式火铳，虽还不稳定，但已能响。”

陆啸眼睛一亮：“火铳？回头去看看。”

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熟悉的身影——阮氏三兄弟、朱贵、杜迁、宋万……都是留守的头领。一个个围上来，这个拍肩膀，那个问长短，热闹得像过年。

阮小二扯着大嗓门：“陆帅，听说你们把金人的铁浮屠都炸上天了？快给弟兄们讲讲！”

阮小五接话：“还有那城下之盟，是不是金人跪着签的？”

阮小七更夸张：“要俺说，就该一路打到黄龙府去！”

陆啸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吴用解围：“好了好了，陆帅一路劳顿，先回山寨洗尘。晚上摆庆功宴，有的是时间讲！”

众人这才簇拥着陆啸上了渡船。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酒肉，众头领分坐两旁。陆啸坐在主位，左边是北征归来的鲁智深、武松等将，右边是留守的吴用、裴宣等人。

吴用起身举杯：“第一杯酒，敬北征将士！浴血奋战，扬我梁山威名！”

众人轰然应和，一饮而尽。

裴宣接着举杯：“第二杯，敬陆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又是一轮。

三杯过后，气氛愈加热烈。鲁智深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涿州爆破、应州血战，说到铁浮屠被炸得人仰马翻时，满堂喝彩。

武松补充巷战细节，讲鸳鸯阵如何以少胜多。凌振的弟子——一个叫雷火的年轻人——则结结巴巴描述火药齐射的场面，紧张得差点把酒杯捏碎。

留守的头领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拍案叫好。

酒过三巡，陆啸抬手压了压喧闹：“诸位，静一静。”

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此次北征，咱们打了胜仗，得了地盘，也打出了威名。”陆啸环视众人，“但今日这庆功宴，也是最后一次庆功。”

众人一愣。

“从明天起，所有人要收起骄躁之心。”陆啸语气转肃，“北疆一战，咱们暴露了太多底牌。朝廷忌惮，金国仇恨，辽国残部也在观望。可以说，梁山如今是站在风口浪尖，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做好三件事。”

“第一，巩固根本。梁山本寨要加强防御，水军要扩编，天工院要加速研发。北疆送回来的工匠要妥善安置，他们的手艺，就是咱们的未来。”

“第二，经营地盘。山后九州是咱们的屏障，也是根基。要移民，要垦荒，要建城。这件事由柴大官人总负责，需要多少钱粮，尽管开口。”

柴进起身拱手：“柴某必竭尽全力。”

“第三，”陆啸顿了顿，“要着眼天下。”

众人屏息。

“如今宋廷腐朽，金国虎视，西夏、吐蕃也在观望。乱世将至，梁山不能只做一个山寨。”陆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咱们要铸的，是一台真正的战争机器——不只为自保，更为有朝一日，能重整这破碎山河。”

厅内落针可闻。

良久，吴用缓缓起身：“陆帅之言，振聋发聩。吴用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愿效犬马之劳！”众头领齐声应和。

**夜深了，庆功宴散场。**

陆啸没有回房，独自登上聚义厅后的观星台。这里是梁山最高处，可俯瞰整片水泊。

冬夜寒风刺骨，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吴用。

“陆帅还在想心事？”

陆啸没有回头：“军师，你说咱们这条路，能走通吗？”

吴用走到他身侧，也望向漆黑的水面：“走不通也要走。这世道，老实人活不下去，坏人又太多。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不一样的事。”

“是啊。”陆啸轻叹，“只是这条路，注定尸山血海。”

“但至少，”吴用转头看他，“咱们流的血，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流血。”

陆啸怔了怔，忽然笑了：“军师这话，说得好。”

两人沉默片刻，吴用问：“陆帅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休整一个月。开春后，我要去一趟江南。”

“江南？”

“梁山要发展，不能只靠北疆。”陆啸道，“江南富庶，物产丰饶，人才辈出。而且……朝廷对江南的控制力最弱。那里，会是咱们下一个目标。”

吴用心领神会：“需要我先派人去探路吗？”

“正有此意。”陆啸点头，“另外，水军要加强训练。李俊兄弟的海船队这次立了大功，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未来，大海会比陆地更广阔。”

正说着，山下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

吴用拱手：“陆帅早些休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务。”

“军师先回吧，我再站会儿。”

吴用离去后，陆啸依然站在原地。

远处的山寨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天工院的方向还隐约传来锻打声——那是水力锻锤在日夜不休地工作，铸造着铠甲，铸造着兵器，也铸造着梁山的未来。

寒风更紧了，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陆啸裹紧大氅，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里有他新得的九州之地，有浴血奋战的兄弟，也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然后他转身下山。

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这台战争机器已经铸成，接下来，就是要让它转动起来，碾碎一切阻碍，去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路还长，但至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