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的官说我是疯子,把我赶出来了。听说梁山不拘一格用人才,我就来了。”
陆啸心中一动。这名字……他当然知道《梦溪笔谈》的作者沈括,那是宋代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眼前这人虽然落魄,但那股子傲气和眼中的光芒,做不得假。
“沈先生请坐,”陆啸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你说能造日行千里的车,能飞的木鸟——可否细说?”
沈括也不客气,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车是轨道车,在平整的轨道上跑,用蒸汽推动。我在江宁府试过小模型,能走。木鸟是滑翔机,借着风力,能从山上滑下来。我也试过,摔断了两根肋骨。”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油腻腻的图纸,在桌上摊开。那上面画着各种机械结构,虽然潦草,但思路清晰。
陆啸仔细看着,越看越心惊。这人的想法,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蒸汽动力、空气动力学……虽然还很粗糙,但方向完全正确。
“沈先生,”陆啸抬起头,郑重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梁山技术研发组的顾问。每月俸银二十两,单独给你一个小院做实验室,需要什么材料只管提。”
沈括愣住了,他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被嘲笑、被驱赶,没想到……
“你……你真信我?”他声音有些发抖。
“我信科学,”陆啸拍拍他的肩,“沈先生,你这些想法,有些可能十年二十年都实现不了。但没关系,咱们一步一步来。先从简单的开始——帮我改进水力锻锤,怎么样?”
沈括眼圈红了,重重点头:“好!”
送走沈括,天色已晚。陆啸却毫无睡意,他让燕青掌灯,又铺开纸笔。
朱武劝道:“总头领,该歇息了。”
“再画一张,”陆啸头也不抬,“我想起个东西——简易车床。有了它,咱们就能批量生产标准零件了。”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朱武站在一旁,看着灯光下陆啸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位年轻的总头领,懂练兵,懂治国,居然还懂这些工匠之术。而且不是略懂,是精通。他画的那些图,讲的道理,连汤隆那样的老工匠都叹服。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夜深了,雪又下起来。偏厅的灯一直亮到三更。
第二日,技术研发组正式开张。陆啸在西山脚下划出一片区域作为工坊,调了五十名工匠、一百名劳力。汤隆带着人平整土地,凌振带人建工棚,陶宗旺带人挖水渠——水力锻锤需要稳定的水流。
沈括果然有本事。他看了陆啸画的图纸,提出了十几处改进意见。比如齿轮的齿形应该做成渐开线,比如水车的叶片角度应该调整以提高效率。虽然很多工匠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按照他说的做了,效果确实更好。
腊月二十,第一台实验性水力锻锤的骨架立起来了。
那是一个三丈高的木架,水车直径两丈,锻锤重三百斤。当水渠闸门打开,溪水冲下,水车缓缓转动时,整个工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动了!动了!”有人喊。
齿轮咬合,连杆传动,巨大的铁锤被提起,然后“轰”地落下,砸在铁砧上,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成了!”汤隆激动得满脸通红。
但问题很快出现——锻锤落点不准,有时砸偏;齿轮咬合不顺畅,经常卡住;木制结构承受不住反复冲击,出现了裂纹。
沈括围着机器转了几圈,掏出炭笔在木板上计算着什么。半晌,他抬头道:“三个问题。一是水车转速不稳,要加飞轮;二是齿轮精度不够,要重做;三是木质不行,关键部位要换成铁的。”
“换铁的?”汤隆皱眉,“那得多少铁?”
“所以要先炼铁,”陆啸走过来,“高炉那边进度如何?”
凌振道:“炉体已经砌了三成,鼓风机正在做。最大的问题是耐火砖——普通的青砖扛不住那么高的温度。”
“用黏土混合石英砂试试,”陆啸道,“比例是七比三。烧制温度要提高到一千两百度以上。”
“所以窑也要改造,”陆啸在沙地上画出倒焰窑的结构,“这样热量利用更充分,温度能上去。”
工地上热火朝天。工匠们虽然累,但热情高涨。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也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在梁山,工匠的俸银和军官一样,有功劳一样能得勋章,这让他们的腰板挺得笔直。
腊月二十八,小年夜。
第一炉试验性的耐火砖出窑了。陆啸亲自检验——砖体致密,敲击有金石声,颜色呈淡黄色。
“成了!”陶宗旺捧着砖,像捧着宝贝。
陆啸却摇摇头:“还不够好。你们看这断面,还有气孔。要继续改进配方,调整烧制工艺。”
众人有些气馁。辛苦这么多天,总头领还是不满意。
陆啸见状,笑道:“不过已经比现在的砖好多了。这炉砖,足够建第一座实验高炉。等炉子建起来,炼出好铁,咱们就能造更好的砖,建更好的炉——这就叫迭代进步。”
他拍拍陶宗旺的肩:“陶兄弟,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今晚小年夜,我请大家喝酒!”
工地上顿时欢呼起来。
小年夜的宴席就设在工坊的空地上。几十张桌子摆开,大锅炖肉,大坛喝酒。工匠们和士兵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沈括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流浪了大半年,受尽白眼,从未想过能被人当座上宾。
汤隆端着酒碗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沈先
